劫启源动
嗤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阁内带起微弱的回音,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这分明是杀人灭口,是……”

    话音未落,来自“人”字区域的方向,极轻微的一声“咔哒”,像是某种陈年机关被触发,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两人瞬间息声,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如电,同时射向声音来源。

    只见“人”字区最内侧,一个看似与墙壁浑然一体的白玉书架旁,一块地砖正悄无声息地向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道佝偻、完全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如同地底钻出的幽魂,缓缓从洞口升了上来。

    那黑影显然也没料到阁中有人,身形猛地一僵。他抬起头,宽大的兜帽滑落些许,露出一张布满深壑皱纹、苍白得不似活人的脸。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此刻正充满了惊疑与审视,先是扫过涧清回,最后死死钉在陵溯渊脸上。

    在看清陵溯渊面容的刹那,老者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是……是你……你竟然……”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不可能……三百年前……明明应该都清理干净了……”

    陵溯渊心头巨震!这老鬼不仅能看穿瑶光秘术,竟似乎认得他?!而且这话……

    涧清回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陵溯渊挡在身后,周身清冽的灵力已在袖中悄然凝聚:“阁下何人?”

    那老者却对涧清回的质问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瞪着陵溯渊,枯瘦如鸡爪的手指颤抖地指着他:

    “因果循环……焚天之劫……果然躲不过……”他语无伦次,眼中交织着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诡异的、近乎疯狂的激动,“他早就预言了……你们会带来终结……”

    “他是谁?”陵溯渊猛地出声,声音冷得像冰。

    老者像是被这声音惊醒,浑身一个激灵。他深深地、充满怨毒地看了陵溯渊最后一眼,身影猛地一晃,竟如同溶化在阴影中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那块白玉地砖也随之悄无声息地滑回原处,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只留下一缕极淡的、混合着腐朽尘土与奇异药草的味道,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弥漫。

    陵溯渊下意识想追,手腕却被涧清回一把扣住。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别追。”涧清回目光沉凝如墨,望向老者消失的地方,“他身上有秘闻阁阵法的核心气息,绝非寻常人物。”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再次变得黯淡无光的墨色骨片,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陵溯渊甩开他的手,玄袖带起一阵微风。他盯着那块恢复如初的白玉地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邪气的弧度:

    “看来,比我想的要有趣得多。”

    他转而看向涧清回,猩红的眸子在幽暗光线下,流转着莫测的光:

    “那老东西嘴里的‘他’……”

    话语,在此刻刻意停顿。

    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奢华而诡异的白玉书海。

    而在他们头顶,那高达数丈、直至穹顶的某排书架阴影深处,一枚被遗忘许久的、布满灰尘的古老玉简,表面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简身上一行几乎被磨平的符文,短暂地亮起一瞬幽光:

    “劫启,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