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清虚殿内,气氛庄重肃穆。三大仙门的核心人物齐聚于此。玉清宗一方,以昭明仙尊涧清回为首,玄石长老与药师素鸳分坐两侧。玄石面色沉凝,不苟言笑;素鸳则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眼帘微垂,仿佛置身事外,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天机阁方面,星衍代表其阁主出席,他身旁还跟着两位精通阵法的阁老。青云观则是由观主鹤锦林亲自到场,他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弟子霜怜与二弟子明镜静立其身后。霜怜眼神灵动,好奇地打量着殿内众人;明镜则一如既往地沉稳,目光低垂,专注于师尊身旁方寸之地。
而最引人注目,也最让某些人如坐针毡的,便是那独自坐在大殿一侧,与周遭清圣氛围格格不入的玄色身影——焚血魔君陵溯渊。他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对各方投来的或审视、或忌惮、或厌恶的目光视若无睹,唇边甚至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诸位,”涧清回清冷的声音打破沉寂,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星衍身上,“星衍道友,请将昨夜观测结果,再与诸位详述一遍。”
星衍起身,向众人微微颔首,随即以仙力在空中幻化出那幅变幻不定的星图缩影。他将入口坐标随机切换、时间窗口极短以及空间乱流的风险再次阐明,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七个坐标点,瞬息万变,还有空间乱流……”一位玉清宗的白须长老抚须沉吟,眉头紧锁,“此等险地,贸然进入,与送死何异?”
“长老此言差矣。”鹤锦林观主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力量,“正因其险,才更说明虚空殿余孽所图甚大。若待到秘境完全稳定,或被其彻底掌控,届时恐悔之晚矣。我辈修士,岂能因畏难而坐视隐患壮大?”
玄石长老冷哼一声,目光如电般扫过陵溯渊:“隐患?最大的隐患,恐怕就坐在这大殿之内!与魔为伍,深入此等险地,谁能保证不会腹背受敌?”
这话可谓毫不客气,瞬间将所有目光都引到了陵溯渊身上。
陵溯渊嗤笑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老东西,你若怕死,大可留在你这乌龟壳里。本君行事,何须向你保证?”他语气慵懒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况且,若本君真要动手,你以为,你们现在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扯皮?”
“你!”玄石长老勃然大怒,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师叔。”涧清回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将玄石长老的气势压了下去。他看向玄石,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焚血魔君是我请回的客人,亦是应对此次危机的关键助力。在此事上,我信他。”
此话一出,连陵溯渊的动作也微微一顿,侧目看了涧清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讶异。
涧清回却并未看他,转而面向众人:“坐标不定,确是难题。但也非全然无解。”他目光转向星衍,“天机阁的秘术能否在入口闪现的瞬间,进行超距定位并短暂稳定通道?”
星衍沉吟片刻,与身旁的两位阁老交换了一下眼神,郑重道:“理论上可行,但需耗费巨大能量,且需至少三位精通空间阵法之人同时出手,方能在那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定位、解析与稳定。并且……成功率并非十成。”
“需要三人……”鹤锦林观主沉吟道,“我青云观纵风之术,亦可于一定程度上干涉空间流动,或可从旁辅助,减缓乱流冲击。”
“如此,我天机阁出两人,青云观出一人,协同施法。”星衍快速决断,“玉清宗方面……”
“本尊亲自进入。”涧清回没有犹豫。
“我也要去。”陵溯渊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涧清回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反对,只是微微颔首。
玄石长老脸色难看,但见涧清回态度坚决,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素鸳此时方才温声开口:“既然如此,贫道可配制一些‘定神丹’与‘护脉散’,虽无法完全抵御空间乱流,但或可在关键时刻护住心脉与神魂,聊胜于无。”他语气诚恳,完全是一派为众人着想的医者仁心。
“有劳药师大人。”涧清回点头致意。
大致方略既定,接下来的讨论便集中在细节之上:人员分配、法器准备、应变策略等等。陵溯渊百无聊赖地听着,对这些繁琐的规划显得兴致缺缺,目光时不时扫过在场众人。
议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方才散去。众人各自离去准备。
陵溯渊走出清虚殿,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气的清新空气,正准备回静心阁,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魔君留步!”
他回头,只见霜怜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明镜则一如既往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