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瑶早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早上跟着魑夜进山采带露水的草药,下午坐在门槛上绣帕子,听他讲地府里那些鬼怪的新鲜事,傍晚就靠在他肩膀上,看夕阳把竹子的影子拉得老长,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
这天下午,魑夜刚从地府回来,就看见曦瑶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只前爪流血的小松鼠轻轻吹气。她指尖绕着一圈淡淡的暗红微光,那光落在松鼠的伤口上,像有生命似的舔着血印子,没一会儿,伤口就慢慢长好了。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笑了,眼里映着阳光碎碎的:“你回来啦?这小东西从竹梢摔下来,伤得还不轻呢。”
魑夜走过去,目光停在她指尖的微光上,心里又泛起嘀咕 —— 这股力量既不是仙术也不是道术,反倒带着魔界特有的热乎劲儿,像传说里九幽地火的影子。可他终究没问,只是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下来:“越来越心善了。”
曦瑶顺势蹭了蹭他的手心,把松鼠放进铺着软绒的竹筐,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油纸包 —— 里面是地府特供的桂花糕,甜丝丝的,是她最爱吃的。
两人坐在屋里,曦瑶小口咬着糕点,魑夜盯着她脸上的酒窝,忽然开口:“最近地府出了件好玩事儿,想不想听?”
“想啊!” 曦瑶立刻放下糕点,眼睛亮得像星星。
“有只刚进地府的小鬼,嘴馋偷了判官桌上的云片糕,” 魑夜想起那小鬼圆滚滚的身子慌得乱跑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判官一发现,它吓得魂都快散了,一头扎进了奈何桥下。”
“奈何桥下?那不是弱水吗!” 曦瑶一下子睁大眼睛,语气里全是担心 ——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对奈何桥、弱水这些地府的事儿,竟像刻在脑子里似的熟,仿佛在哪儿听人说过无数遍。
“那小鬼倒机灵,” 魑夜的手指轻轻绕着她的头发,笑着说,“在弱水里扑腾了几下,借着魂体轻没沉下去,还一个劲儿喊‘冤枉’,逗得周围鬼魂全笑了。”
见她皱着眉头一脸认真,他忍不住笑出声,“后来孟婆看它可怜,又想着是第一次犯,就给了碗汤让它漱漱口,饶过它了。” 指尖轻点她的鼻尖,“你说,这小鬼的莽撞劲儿,是不是跟你有点像?”
“才不像!” 曦瑶鼓着腮帮子,伸手抢过他手里的桂花糕,眼里闪着坏笑,“那小鬼只敢偷偷摸摸的,我可是光明正大地抢鬼王大人的吃的!”
“你啊,” 魑夜的指腹轻轻刮过她的鼻梁,眼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也就仗着我宠你,敢这么胡闹。”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些:“对了,明天是七月十五中元鬼节,地府要办百年一遇的盛典,跟我一起去看看不?”
“中元鬼节?” 曦瑶的眼睛瞬间亮得发光,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晃,语气里全是期待,“我去!地府的庆典是不是有百鬼巡游、到处是魂火啊?”
“当然有。” 魑夜想起庆典上魂火拼成的烟花、鬼魂们唱歌跳舞的样子,语气里也带着期待,
“就是到时候鬼魂多,难免有缺胳膊断腿的,你到时候抓紧我的袖子,别被吓着。” 虽是提醒,语气却软乎乎的。
“嗯。” 曦瑶乖乖点头,又皱着眉小声嘀咕,“那些鬼魂…… 就不能把身子凑齐了再出来吗?缺一块少一块的,看着确实有点吓人。”
“地府鬼魂那么多,脾气各不一样,我虽能管住他们,却也没法逼着人人都把身子凑齐。”
魑夜的手指绕着她的头发打转,声音温柔得能化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靠近你。”
他望着她微微瑟缩的模样,心中竟生出几分隐秘的期待 —— 既盼着她能看见地府的热闹,又想瞧瞧她既好奇又胆怯、只能紧紧依着自己的模样。
只是这份期待之下,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她对他的亲近太过反常,若哪日她察觉这份亲近并非全然出自本心,而是源于血咒,又会如何待他?
第二天天还没亮,魑夜就带着曦瑶去地府了。穿过木屋后面藏在竹林里的结界,走进熟悉的黑通道,曦瑶竟一点没觉得不舒服 —— 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阴气,对她来说反倒像好久没见的朋友,让人安心,连呼吸都顺了不少。
刚踏进地府,就看见阴气里好多鬼魂走来走去:有穿秦汉古装、手里提宫灯的姑娘,有披盔甲、腰里挂剑的士兵,还有些小鬼魂追着萤火虫似的魂火打闹。
偶尔有几个魂体飘乎乎、缺了点零件的,却也没什么恶意。“别怕,” 魑夜紧紧握住她的手,把她护在身边,手心的温度传过来,“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嗯?不是说地府里的鬼都听冥王的吗?鬼王大人的面子还镇不住他们呀?” 曦瑶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