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叹了口气:“唯有噬灵涧的冰心草能解。可那地方凶险,还有‘蛛灵族’守护,蛛灵族本是魔界旁支,对生人极恶……”
话未说完,曦瑶已坚定开口:“我去。”
魑夜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眼底满是惊慌:“不行!太危险了!蛛灵族对生人敌意极重,你去了就是送死!”
“那你就等着变成怪物吗?” 曦瑶反问,眼神坚定,“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替他掖好被角,“相信我,我能回来。”
“我不是普通人。”曦瑶脱口而出,见魑夜愣住,又立刻放缓语气,“我不怕阴邪,或许能避开它们的察觉。”她说得轻描淡写,却没提自己靠近蛛灵族时,心底竟涌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仿佛那些人身蛛足的怪物,与自己有着遥远的同源联系。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魑夜猛地捶了一下床板,眼底满是自责与恐慌。他开始疯狂地怀疑 —— 曦瑶的体质、她面对凶兽时的冷静、她对冥域的隐秘似乎也有所了解,她到底是谁?
可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是他把她拖进了这滩浑水,是他的无能让她不得不去冒险。他看向秦老,声音沙哑:“秦老,她身上的气息……你察觉到了吗?”
秦老捋着胡须,沉吟片刻:“姑娘身上的气息很怪,既有草木的生机,又有幽冥的阴冷,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血契’的靡丽感,这三种气息本该冲突,在她身上却融合得极好。而且她对魔界旁支的了解,不像听闻,倒像……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魑夜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曦瑶第一次踏入地府时的从容,想起她面对腐骨兽时的镇定,想起她指尖那抹暗红微光——这些都绝非“孤儿院捡到石头”能解释的。可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不管她是谁,他都不能失去她。
毒素在体内翻涌,儿时被遗弃的画面再次浮现。寒渊里的冷、伙伴临死前的眼神、此刻空荡荡的木屋,所有的孤独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崩溃。
他死死攥着曦瑶留下的绣帕,上面绣着的竹枝栩栩如生,仿佛能看到她低头刺绣时的温柔模样。“一定要回来……”他喃喃自语,“求你了……”
而此时的曦瑶,早已穿过花谷外围的密林。枝叶划破了她的衣袖,脚底也磨出了血泡,可她丝毫不敢停歇。
越靠近噬灵涧,空气中的魔界气息越浓郁,她心底的熟悉感也愈发强烈,甚至脑海中偶尔闪过破碎的画面——暗红的火焰、巨大的莲花、还有一道模糊的、带着威严的男声,说着她听不懂却莫名心酸的话语。
就在她穿过一片迷雾,终于看到噬灵涧边那株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冰心草时,几道黑影突然从暗处窜出。
那是一群外形奇特的生物,人身蛛足,脸上覆盖着甲壳,手中还握着淬了毒的骨矛。“外来者,滚出去!”
正是蛛灵族,为首的生物盯着曦瑶,嘶鸣着:“你身上有……王族的味道?”语气里满是惊疑,攻击的动作竟迟滞了半分。
曦瑶心中一动,没有立刻反击,反而指尖暗凝那丝暗红微光,轻声道:“我只是来取冰心草,无意与你们为敌。”她也说不清为何要这样说,只是本能觉得,这些魔界旁支或许能被某种气息震慑。
果然,蛛灵族的动作更缓了,却依旧警惕:“玄阴司的人说,来取草的是敌人!”
曦瑶迅速侧身躲过,同时注意到它们腰间都系着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的纹路,竟与冥域中掌管刑罚的 “玄阴司” 标志极为相似。玄阴司判官墨玄,一直对魑夜的鬼王之位虎视眈眈,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是墨玄利用了你们。”曦瑶迅速道,“他想让鬼王中剧毒而死,趁机夺取冥域大权,你们不过是他的棋子。”
话音未落,为首的蛛灵突然嘶吼着发起攻击:“休要狡辩!”显然是被墨玄彻底收买。曦瑶只好侧身躲避,利用地形周旋——她发现蛛灵族虽凶悍,却对她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王族气息”本能忌惮,攻击时总会刻意避开她的周身要害。
她一边躲避骨矛的攻击,一边利用地形周旋 —— 噬灵涧边的岩石湿滑,她故意引着生物们靠近,趁它们立足不稳时,抓起地上的碎石砸向它们的甲壳缝隙。可对方人多势众,她渐渐体力不支,手臂被骨矛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涌出的瞬间,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一丝极淡的靡丽香气,蛛灵族的动作竟齐齐一顿,眼中闪过迷醉与敬畏。
曦瑶自己也愣住了——这气息,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却又无比熟悉,像是沉睡了百年的本能被唤醒。
就在一只蛛灵的骨矛即将刺中她时,一道黑色身影突然破空而至,鬼火瞬间将那蛛灵烧成了灰烬。
“魑夜!”曦瑶惊喜地抬头,却见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他竟不顾伤势,强行动用魔力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