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木屋
    小木屋藏在忘川支流源头,屋外种着整片鬼哭藤。这种植物只在至阴之地生长,开出的花却像极了人间四月天的海棠。魑夜每天子时会来换药,其余时间都躲在三里外的槐树下看。

    小木屋被魑夜用结界笼罩着,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寒气,屋内温暖如春。他将女子安置在铺着柔软兽皮的木床上,又用阴气凝聚出一盆炭火,放在床边,让温暖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奇怪的是,当炭火的暖意与他残留的阴气交织时,女子的脸色竟比之前红润了些许,连呼吸都变得更加均匀。

    女子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她睁开眼,看到陌生的木屋,没有惊慌失措地尖叫,反而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四周 —— 木桌上摆着干净的陶碗,床边的炭火正静静燃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没有丝毫危险的气息。这份镇定,与她看似柔弱的外表截然不同。

    “你醒了?”

    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女子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如同冰雪雕琢而成,墨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让人望而生畏。可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女子心中的警惕竟莫名地消散了几分,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他身上的气息,与自己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结。

    “是你救了我吗?” 女子轻声问道,声音还有些虚弱,却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慌乱。

    魑夜透过鬼哭藤的缝隙,看见她扶着窗框咳嗽。阳光穿过她伤未好全的身体,在地面投下摇曳的影子。他低头检查药碗,鬼气将汤药温得恰到好处——这是用他半滴心头血和忘川水熬的,能稳固魂魄。

    魑夜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桌边,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递到她面前。“喝了它,对你的伤有好处。” 他的语气依旧冰冷,可动作却很轻柔,生怕碰伤了她。

    女子转身时,他看见她锁骨处的血咒微微发亮。那是他昨夜偷偷补的禁制,比最初那道更复杂,现在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经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女子接过汤药,没有犹豫,仰头便喝了下去。汤药苦涩异常,寻常人怕是早已皱紧眉头,她却只是微微抿了抿唇,将碗底最后一滴药汁喝完,才轻声说道:“多谢你救了我,我叫曦瑶。之前在雪山中遇到意外,若不是你,我恐怕……”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中泛起了一丝泪光,可很快便抬手拭去,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不过现在好了,以后我定会报答你。”

    这份坦诚与乐观,让魑夜心中微动。

    "躺好。"他语气生硬,手指却轻轻拂过她伤处。鬼气渗入的瞬间,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像只收起利爪的猫。

    他见多了遇险后怨天尤人的人,像曦瑶这样刚从鬼门关回来,还能保持开朗的,实属少见。“魑夜。” 他缓缓开口,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旁人告知自己的名字,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疏离。

    曦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魑夜?这个名字和你很配呢,听起来又酷又神秘。”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好奇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呀?离云岭山脉的城镇远吗?我之前是要去云岭镇找一位故人,却没想到中途迷了路。不过也多亏了迷路,才能遇到你,也算是因祸得福啦。” 她说话时语气轻快,带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轻易就能驱散屋内的冷清。

    魑夜的眼神暗了暗,他不想让曦瑶知道这里离地府入口很近,更不想让她有机会离开。他避开曦瑶的问题,转而说道:“安心养伤,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说完,他便转身走到了窗边,背对着曦瑶,望着窗外的雪景,可耳边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她的动静 —— 他听到她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旋律轻快,像是春日里的溪流,让他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里,魑夜每天都会准时送来汤药和食物,有时是新鲜的野果,有时是他亲自烤的野味。曦瑶从不挑剔,每次都会笑着道谢,还会主动和他分享一些小事:“今天我发现床头的野花好像开了,虽然只有一朵,却特别好看”“刚才听到外面有小鸟叫,是不是雪快停了呀”…… 她的话像细碎的阳光,一点点照亮魑夜孤寂的世界。

    这天,魑夜送来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曦瑶接过汤碗,看着他依旧清冷的脸庞,忍不住开口说道:“魑夜,你每天都这么照顾我,我却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你一直待在这里吗?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她的问题很直接,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魑夜坐在角落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守着这片山。” 他的回答很模糊,没有多说一句。

    这天,雪山里下了罕见的太阳雨。她赤脚踩在水洼里,身体随着雨滴起伏。魑夜坐在廊下磨药,鬼气自动在她周围形成屏障。她突然转身,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你总这么冷着脸,会吓跑姑娘的。"

    药杵"当啷"掉在石臼里。魑夜鬼瞳泛起金芒,这是他情绪波动的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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