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听见他说话,转过头看他,猝不及防地掉进他那一双幽深旋涡里,浓得能将人溺毙,我慌乱移开视线。
他没在数星星,他在看我。
这个认知冲击着我的大脑,可我有什么好看的,不都长得一样吗?看我和他自己照镜子有什么区别呢?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时,他开口了,嗓音有点哑,听起来和我偏清澈的声音倒是不太一样了。
“金星,肉眼能看见的离月亮最近。”
我勾唇笑了一声。
他歪头,“不对吗?笑什么?”
他说得对,至于为什么笑,我恐怕没法给他答案,因为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笑,也许是今晚的天很晴,星星很多,月亮很亮,还有他很……温柔。
“再坐十分钟就必须回去睡觉了,不然明天又起不来了。”
他微哑的嗓音带有戏谑之意。
我感觉藏在头发之下的耳朵有点热,“上次是意外。”
很神奇,我貌似对最开始发生的事情慢慢脱敏了,或许这得益于他时不时拿这些“刺激”我,说不定真的在某一天,我自己也能主动拿这些事来调侃他。
回去的路上更是连个鬼影都见不着,路灯昏黄,照得范围还只有正下方那一小块,隔个三五个就会随机开出一个罢工的。
月亮躲到云后面休息了,回去的路有点黑,我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这条路,我走过无数次,连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都一个人走过,但此刻,我的手被另一只手紧紧牵住。
熟悉的纹路,陌生的体温,却让我很心安。
我们依旧没有说话,过马路时他手指微动,还没开口,我就已经换到他的右边,重新牵住。
风大了,我好像听见他笑了一声,仔细听却又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最初蛮横地不许他进入我的领地,于是他就一直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下来,不曾提过进卧室。
躺进熟悉的被窝里,没一会我就昏昏欲睡。
“吃点药再睡,来。”迷迷糊糊中有人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塞了药丸在我嘴里,我感觉浑身无力,眼睛都睁不开。
身上热得要命,但四肢,尤其是脚,不断发冷,我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发烧了,嘴里的药丸是退烧药,递到嘴边的水,我歪头就着他的手喝了。
“你好好休息吧,今天要国旗下发言,只能我去了。”
这是我意识归于混沌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尽管我内心非常遗憾,这是我好不容易,也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数学拔优测试中,得到第一名。
距离上一次拿数学第一,好像是高二……不对,应该是高一……好困,退烧药吃了果然容易犯困。
“还给我!”
我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外面的太阳已经向西落去了。
我坐起身揉揉酸痛的肩颈,明明睁眼前梦就像真实一样,刚一睁眼反倒一点都抓不住。
“嘀——开门——”
他回来了,这么早?五点半还不到吧。
“好点了吗?”他裹挟着一身寒气俯身靠近我,我一激灵。
他冰凉的指尖贴上我的额头,我一哆嗦,好在他立马就意识到了,收回手,说了句抱歉。
他快速的搓了几下手指,再次探向我的额头,我的额前碎发有点长了,他拨开后整个手掌覆在我的额头上。
不凉了,甚至隐隐有温热的感觉。
他手暖的好快啊……
“不烧了,出来吃点东西。”
他弯腰把我踢得床头一只床尾一只的拖鞋拎到我脚边。
我被他裹上厚厚的毛毯,像只笨拙的企鹅晃出卧室,坐在餐桌旁。
“手都被裹住了,怎么吃饭啊?”
他拆打包盒的手顿住,清清嗓子,喉结微微滚动。
“怎么生病了就喜欢撒娇?”
“我……”
我瞪大双眼,一时语塞,我哪里撒娇了?我分明是在质问!
他非但没把我身上的毛毯松开,反而裹得更紧了,我双手被困在毛毯里,又刚退烧,病恹恹的,三思后决定放弃垂死挣扎,鼻子哼了两声以示我的不满。
我看见他的嘴角没压住上翘了,我故意扭扭身子,不配合他。
“别动了,我喂你吃,吃完再去睡会,生病要多休息。”
他细心地吹吹小米粥,把勺子递到我嘴边。
我故意闭紧嘴巴,偏开头。但他很有耐心,就这么一直端着勺子放在我的唇边,也不出声催促,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我。
算了,我不跟他计较,一直让他端着勺子还以为我欺负他呢,他爱伺候就伺候吧。
他一勺一勺慢慢地吹温,然后递到我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