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瓶中，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白芷驻足，清冷的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纯粹的欣赏，轻声赞道：

    “老板好手艺。”

    那半狐妖老板抬头，看到是他，嫣然一笑，眼波流转：

    “仙长过奖了。”

    “不过是闲来无事，摆弄些花草罢了。”

    “仙长若喜欢，这瓶花便送与仙长了，放在房中，有静心凝神之效。”

    她话语自然，不带丝毫谄媚，仿佛只是随手赠予一件小玩意。

    白芷愣了一下。

    看着那瓶与周遭妖艳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的黑白插花。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多谢。”

    他接过花瓶，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指尖。

    心中微微一动，却很快恢复平静。

    是夜，凌波罕见地没有窝在房间里看话本。

    而是坐在套间外厅的窗边，看着外面妖异的月亮和灯火发呆。

    白芷洗漱完毕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一下。

    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师兄在想藏经阁的事？”

    白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波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想它做什么？都过去了。”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空洞却出卖了他。

    白芷看着桌上那瓶墨色灵花，忽然开口道：

    “逝者如斯，生者还需前行。”

    “沉湎过往，无异于自困牢笼。”

    这话他说得有些生硬，不像安慰，更像陈述一个事实。

    若是往常，凌波大概会嗤笑一声，回一句“呵呵”。

    但今晚，或许是这妖异月色的催化。

    或许是连日来白芷一次次看似冷漠实则固执的“关心”。

    沉默了片刻，竟然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向白芷。

    那双总是带着颓靡和玩世不恭的眸子里。

    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像是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水流。

    “白芷。”

    “你其实……没必要这样的。”

    白芷对上他的目光，心头莫名一悸，面上却依旧清冷：

    “职责所在。”

    凌波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以往那种浮于表面的风流笑，而是带着点苦涩，又有点释然的浅笑：

    “行吧，执事大人。”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睡了，明天还得去拍卖会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话本子。”

    看着他走进内间的背影，白芷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窗外的妖月将清辉洒入室内。

    也照亮了他眼中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复杂的波澜。

    ……

    万妖山另一处阴暗的角落。

    林风并没有像其他弟子一样找个地方安顿。

    他穿着不起眼的衣服，脸上带着愤懑与不甘。

    正在与几个模样凶狠、看起来就是山上小混混的狼妖争执着什么。

    似乎是因为他试图打听某些禁忌的消息。

    或者想购买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引起了对方的不满。

    “小子，就你这点修为，也敢打听‘蚀魂草’？”

    “活腻了吧！”

    一个狼妖狞笑着，露出森白的牙齿。

    林风脸色难看，却不肯退缩，咬牙道：

    “我有灵石！告诉我哪里能找到！”

    “灵石？”

    “呵呵，在这万妖山，有时候灵石可不如拳头好使！”

    另一个狼妖猛地推了他一把。

    林风踉跄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悄然捏住了一张攻击符箓。

    他知道自己实力不济，但心中的怨恨和对力量的渴望，已经让他有些不顾一切。

    今晚的冲突，或许只是他踏入更黑暗领域的一个开始。

    万妖山的夜晚，绮丽迷离之下，隐藏着各自的心事、机缘与危险。

    拍卖会尚未开始，暗流已然涌动。

    明日，当各方人马真正汇聚于拍卖场时，又将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易清雪能否从醉梦中暂时挣脱？

    凌波与白芷之间那微妙的平衡是否会打破？

    而蛰伏在暗处的林风，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一切都还是未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