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的寄托。
季知舟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喝茶,没有打扰。
当老师傅将修补完好、只是那道血痕依旧清晰可见的玉箫递还给易清雪时。
他几乎是抢了过来,紧紧握住,仿佛重获至宝。
指腹摩挲着那道无法抹去的血痕,眼眶又开始发热。
修补玉箫:成功。
却伴随着更深的感伤。
·说书人。
两人走进一家茶楼歇脚,台上正好有个说书先生。
唾沫横飞地讲着“青云宗仙长大战魔头”的故事。
说的正是前不久那场风波,只是被改编得面目全非。
什么“玄寂魔头修炼邪功,掳掠童男童女”。
“青云宗剑仙一剑光寒十九洲,斩妖除魔”。
甚至还将沈栖梧描绘成了一个“被魔头迷惑、最终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的可怜美人”……
易清雪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着那说书人用轻佻、猎奇的语气,肆意编排着那个人的生死。
扭曲着那段惨烈的过往,他胸中的怒火和悲愤再也压制不住!
“哐当!”
他猛地将茶杯掼在那说书人台上,碎片四溅!
在满堂茶客惊愕的目光中,他身影如鬼魅般掠上台。
一把揪住那说书人的衣领,眼中赤红,杀气四溢:
“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我撕了你的嘴!”
说书人吓得面如土色,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茶楼里一片混乱。
季知舟叹了口气,放下茶钱,走上前
轻轻拍了拍易清雪紧绷的手臂,低声道:
“易清雪。”
易清雪死死瞪着那说书人。
半晌,才猛地松开手,转身下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楼。
季知舟跟在后面,留下足以赔偿所有损失外加封口费的银钱。
对着吓傻的掌柜和茶客微微颔首致歉。
砸场子成功,赔钱也成功。
夕阳西下,两人回到了雨峰。
易清雪没有立刻回小筑,而是独自一人。
走到了峰顶那棵巨大的、枝叶繁茂的古树下。
这里,是他以前常常抱着沈栖梧。
一起看雨、看星星的地方。
他靠着粗糙的树干坐下,拿出那支修补好的玉箫。
试图放到唇边,吹奏沈栖梧曾经教过他的、最简单的一段旋律。
然而,他气息不稳,心神激荡。
吹出来的只有断断续续、刺耳难听的呜咽声。
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
连这最后一点与他相关的联系,他都无法重现。
易清雪颓然放下玉箫,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白日里在人间的强撑、愤怒、还有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成功”。
在此刻全部化为乌有。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孤独和思念,将他紧紧包裹。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袍,也打湿了那支无声的玉箫。
以及树下那个蜷缩着的、破碎的灵魂。
季知舟站在不远处的小筑廊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
他知道,有些伤痛,只能自己熬过去。
他能做的,只是在他彻底崩溃前,拉住他。
在他独自伤怀时,守着他。
人间烟火,抚不平心上的裂痕。
雨峰寂寥,方是未亡人舔舐伤口的归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