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依旧枕在易清雪的腿上,姿势未曾改变,仿佛睡着了一般。
但易清雪却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真正入睡。
那轻浅而规律的呼吸,带着一种清醒的宁静。
月光渐渐西沉,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夜色即将褪去,晨光将要来临。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分。
易清雪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嘟囔,从沈栖梧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鼻音,软糯含糊,是属于少年人最无防备的梦呓:
“易师兄……手绳……硌……”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
像是无意识的抱怨,又像是撒娇。
易清雪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低头,借着熹微的晨光,看到沈栖梧微微蹙着眉。
似乎真的被手腕上那颗暗色珠子硌得有些不舒服,却又懒得动弹。
易清雪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沈栖梧手腕的位置。
让那颗珠子避开骨骼突出的地方,然后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抚平他微蹙的眉头。
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与平日里那个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的易清雪判若两人。
草丛里,原本也昏昏欲睡的三位“磕学家”被这细微的动静惊动。
瞬间清醒,竖起耳朵,瞪大了眼睛。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沈栖梧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司马舒瑜用气声激动地问。
“好像……是在说手绳硌得慌?”
楚晚宁不确定地说。
江兮宁一脸陶醉:
“我的妈……这无意识的撒娇……杀伤力太强了!”
“易清雪还帮他调整!还摸头!这是什么绝世好老公!”
沈栖梧似乎感受到了易清雪的安抚,眉头舒展开来。
往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小猫般的轻哼。
便再无动静,这次像是真的睡熟了。
易清雪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他低头凝视着沈栖梧沉睡的容颜,在渐亮的晨光中,那张脸纯净得如同初雪。
昨晚留下的暧昧红痕在白皙的脖颈上若隐若现,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易清雪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感,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草丛三人组也安静下来,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破这静谧美好的画面。
她们互相靠着,在花香的包围下,竟也迷迷糊糊地再次睡去。
……
当温暖的阳光彻底驱散晨雾,洒满花海时,江兮宁第一个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朝大树下望去——空的!
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猛地推醒身边的司马舒瑜和楚晚宁。
“快醒醒!人不见了!”
司马舒瑜和楚晚宁惊醒过来,发现树下果然早已空空如也。
只有被压弯的草地证明昨晚那里确实有人停留过。
易清雪和沈栖梧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短暂的失落过后,三人面面相觑。
随即,昨晚那如同梦境般的一幕幕瞬间涌入脑海!
“啊啊啊啊啊!”
司马舒瑜第一个忍不住尖叫起来,激动地抓住楚晚宁的胳膊摇晃。
“你们看到了吗?!”
“他们!他们昨晚!”
“纯爱!亲亲!抱抱!还有那个手绳!那个摸头!那个嘟囔!”
江兮宁也兴奋得满脸通红,在原地蹦跶。
“看到了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易清雪那个恋爱脑居然还有那么温柔的一面!”
“沈栖梧那个白切黑撒起娇来简直要命!”
“这是什么神仙CP!我磕死了!”
楚晚宁虽然矜持些,但脸上也洋溢着激动的红晕,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嗯……确实……很美好。”
她回想起易清雪最后克制停下的动作,心中对他的观感越发复杂。
但不得不承认,那一幕极具冲击力。
三人沉浸在“磕糖”的巨大幸福和兴奋中。
叽叽喳喳地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激动得仿佛自己谈了场恋爱。
昨夜的恐惧和紧张,似乎都被这浓烈的“糖分”冲淡了。
“等等!”
笑了好一会儿,江兮宁忽然停了下来,脸上的兴奋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