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色中漾开无声的涟漪。
空气仿佛凝固,连月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沈栖梧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易清雪,那双总是盛着懵懂与纯净的眸子里。
此刻竟像深潭般幽邃,映着易清雪紧绷的脸庞。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才轻轻开口,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反向诘问:
“那……易师兄觉得,我会害死你吗?”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将问题抛了回来。
这反应,远比直接的答案更让人心惊。
易清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看着沈栖梧,看着这张让他痴迷、让他不顾一切的脸。
一种近乎绝望的勇气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你想……”
“我的符道,是易师兄教的。”
沈栖梧却轻声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眼神却莫名有些飘忽,仿佛透过易清雪在看别的什么。
“剑法的基础,也是易师兄指点的……”
“如果,易师兄以后怪我……也是应该的。”
草丛三人组听得目瞪口呆。
江兮宁用气声吐槽:
“卧槽……这俩人什么心理素质?”
“告白现场开始讨论生死和师徒恩怨了?”
“这是谈恋爱还是搞学术研讨加风险评估啊?”
司马舒瑜捂着心口:
“可是……可是这种诡异的拉扯感……好好磕!”
“病娇恋爱脑×白切黑纯情小可爱,这是什么绝世CP!”
楚晚宁则蹙着眉:
“沈栖梧这话……像是在铺垫什么?”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承诺?”
易清雪也被沈栖梧这话噎住了。
怪他?
他怎么会怪沈栖梧?
从他决定护着沈栖梧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责怪”这两个字。
他的逻辑简单而霸道:
他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不会。”
易清雪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
“在我这里,你从来没有错。”
沈栖梧闻言,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脆弱的翅膀。
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似乎多了些别样的情绪。
他忽然岔开了话题,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易师兄……你和季师兄,不要总是吵架。”
他轻声说。
“季师兄……他是真的关心你。”
这话从一个刚刚还在讨论“会不会害死你”的人口里说出来。
带着一种极致的违和感,却又奇异地触动易清雪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沈栖梧……这是在关心他和季知舟的感情?
在这种时候?
易清雪看着沈栖梧那副纯然关切的模样,心中所有的防线彻底崩塌。
什么疑虑,什么不安,什么生死问答,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只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这个人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手,解下了自己左手手腕上一直戴着的一条编织精巧的红色手绳。
那手绳颜色鲜艳如血,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
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看不出质地的暗色珠子,隐隐流动着内敛的光华。
这手绳看似普通,但易清雪从未离身,显然意义非凡。
“栖梧。”
易清雪将手绳递到沈栖梧面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温柔。
“这个,给你。”
沈栖梧的目光落在那条红色手绳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显然认得此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称得上是“震惊”的表情。
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易师兄……”
沈栖梧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
“这不是……师尊他……”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手绳,与他们的师尊,那位符修大能玄阴有关,极其重要。
“拿着。”
易清雪不由分说,拉过沈栖梧的手,亲自将手绳系在了他纤细的手腕上。
红色的绳结衬得沈栖梧的皮肤愈发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