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却被季知舟这极端而平静的举动镇住了。
“来,动手。”
季知舟甚至往前凑了凑,刃口立刻压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线,几颗血珠渗了出来。
“看看杀了我,能不能让你好受点?”
“能不能证明我的清白?或者,验证你的猜忌?”
易清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恨季知舟可能的背叛,但更无法接受用这种方式来“验证”!
多年的生死与共,无数的并肩作战,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理智。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易清雪握着匕首的手腕。
是沈栖梧。
他仰着头,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泪水(不知是吓的还是急的)。
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委屈:
“易师兄……季师兄……你们不要这样……求求你们了……”
“易师兄,你不相信季师兄……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
易清雪浑身一震,猛地看向沈栖梧。
沈栖梧的眼神纯净而无辜,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恐惧。
仿佛易清雪的猜忌是对他整个世界信任的崩塌。
这一眼,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易清雪大半的狂怒和偏执。
是啊,他连沈栖梧都怀疑了吗?
就因为那个该死的印记?
季知舟若真要害他,何必用这种破绽百出的方式?
又何必在此刻做出这般决绝的姿态?
“哐当”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易清雪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后退一步。
靠在岩壁上,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破碎:
“滚!都给我滚!”
季知舟捡起匕首,深深看了易清雪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愤怒,有失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他没说话,转身走到远处坐下调息。
但紧绷的脊背显示他并未真正平静。
一场生死危机后的内部风暴,以这种极端的方式暂时平息,但裂痕已然深种。
过了许久,易清雪才缓缓睁开眼。
看向依旧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站在他面前的沈栖梧,语气疲惫:
“那印记,到底怎么回事?”
沈栖梧吸了吸鼻子,小声道:
“我……我也不知道。”
“但那残片,确实是我从古籍里偶然发现的……”
“易师兄,你真的不相信我吗?”
他再次问道,眼神纯然又脆弱。
易清雪看着他那张脸,心中五味杂陈。
不相信季知舟,或许有迹可循。
但不相信沈栖梧……他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
可那个印记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真是巧合?
季知舟的声音冷冷传来:
“现在吵完了,可以复盘了吗?”
“那个印记如果真和残片有关,而我和你又都不可能,那线索……”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所有的疑点,在排除了易清雪自己和季知舟之后。
那模糊的、看似最不可能的指向。
只能落在那唯一知晓残片存在、且拥有辨识古文字能力的第三个人身上——
沈栖梧。
易清雪和季知舟的目光。
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到了那个依旧一副懵懂无辜模样的少年身上。
沈栖梧迎着他们的目光,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轻颤了颤。
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那纯净的茫然。
“易师兄……季师兄……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信任的漩涡,更深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