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员?”郑槡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立着的支付二维码,“没有呢,直接扫码或者现金就好。”
“哦。”陈竞羽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仿佛真的对这家普通便利店的会员体系很感兴趣似的。
他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追问,“那…积分卡呢?或者满多少送东西的那种?”
郑槡被他问得有些困惑,还是耐心解释:“也没有…我们店很小的,没有那些活动。”
“这样啊…”陈竞羽拖长了语调,手指在收银台上轻轻敲了敲。
他哪里是关心什么会员积分。
他不过是绞尽脑汁,想找一个能让他每天都名正言顺、并且能多停留一会儿的借口。
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多跟她说两句话,多看她几眼。
问完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似乎也找不到别的理由继续“盘问”了。
他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他常喝的矿泉水,又顺手拿了一盒郑槡偶尔会当晚餐的鲜虾鱼板杯面,一起放到收银台上。
郑槡熟练地扫码,报出价格。
陈竞羽拿出手机付款,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几乎都没离开过她。
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操作,看着她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里。
他的眼神是专注和温柔。
那是一种与他周身桀骜气质完全不符的、几乎能滴出水来的柔和。
郑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把装好的袋子递给他,小声提醒:“你的东西…”
陈竞羽这才接过袋子,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她,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哄慰的语调:
“杯面没什么营养,别老是吃这个。”
只是他又留下了杯面在这里。
昨天是他餐厅的晚饭。
前天是意面。
郑槡都试图追上去还给他,他跑得太快,而且他老是说这是:“补课费。”
大方的陈竞羽怎么会拿这些吃的当真正的补课费用。只不过是变个法子请她吃饭。
“还不下班?”他问。声音不高,带着他特有的、略显沙哑的质感,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郑槡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还差几分钟才到下班时间。她小声回答:“马上就好了,等交班。”
陈竞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将零钱分类、清点,动作细致而专注。
白炽灯的光线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他其实知道她的下班时间。
也知道从教学楼后的小花园赶过来,时间刚刚好。
他只是需要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开场白,来确认她一切都好,来驱散刚才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而沾染上的烦躁。
郑槡很快清点完毕,在交接本上签好字。
她走到柜台另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陈竞羽很自然地伸手,将那个看起来有些分量的书包拎了过来,挎在自己肩上。
“走吧。”他说着,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郑槡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身上与他气质不符的书包,心里微微一动。
她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轻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陈竞羽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顺路。”
又是顺路。
郑槡心里失笑,从城东到城西这家便利店,哪门子的顺路。
但她没有戳穿。
两人并肩走在已然寂静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郑槡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
陈竞羽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走到了靠近马路的一侧,高大的身影恰好为她挡住了部分夜风和来往车辆可能溅起的尘土。
“刚才……”郑槡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是不是有人找你?”她知道陈竞羽每次都是准时准点过来,今天过来慢了点。
陈竞羽侧头瞥了她一眼,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语气带着惯有的不屑和一点被她关心的受用:“算不上麻烦,一个听不懂人话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语气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的恶劣:“我已经骂走了。”
郑槡:“……” 这倒是他的风格。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走到小区门口,陈竞羽将书包递还给她。
“到了。”他看着她说。
“嗯。”郑槡点点头,接过书包,“你回去小心点。”
陈竞羽应了一声,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