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陈竞羽大步走过来。
“你知道我今天回来?”
“不知道,”陈竞羽冷笑,“所以我每天都来等。”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刺进郑槡的心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所有的等待都是他的精心安排。
他只是那天晚上翻手机时,鬼使神差地查了重淅市到淮显市的大巴时刻表。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车站。
第一班车九点到,他在出站口等了四十分钟,没见到她。
第二班车十一点半,他买了瓶水,站在阴凉处继续等。车站保安经过时看了他好几眼,大概觉得他奇怪。
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不玩手机,也不着急,就只是安静地盯着每一辆到站的车。
中午太阳很晒,他去车站旁边的小店买了包烟,其实他早就戒掉了,只是现在手指间需要点什么东西夹着。第三班车下午两点到,依然没有郑槡。
第四班车四点二十,第五班车六点零五。
天色渐暗,车站的人越来越少。陈竞羽坐在长椅上,低头看了看表。最后一班车六点四十到站,如果这一班还没有,那她今天大概不会回来了。
他揉了揉眉心,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郑槡又没说过今天回来,他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坐大巴。说不定她家里人会开车送她,说不定她会多待几天……他在这儿等什么呢?
可最后,他还是甘愿地等了三天,高兴地是终于等到了她。
“跟我走,”陈竞羽伸手拉她,“送你回家。”
郑槡躲开他的手:“我就在这里等就好了。”
郑槡抬头看他。陈竞羽的眉头紧锁,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显然在极力控制脾气。她突然想起自己说过讨厌他脾气差的话。
陈竞羽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开口:“吃饭了吗?”
“什么?”
“我问你吃饭了没有,”陈竞羽不耐烦地重复,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面馆,“那家看着还行。”
郑槡想说不用了,想说她自己可以解决,但是从早上到现在,她确实什么都没吃。
二十分钟后,他们坐在那家狭小的面馆里。郑槡去店门外接姑妈的电话。
姑妈问她是否一切都好,嘱咐她早点回家。
陈竞羽只是默默挑出她碗里的香菜,把自己的牛肉都给了她。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谁都没有说话。郑槡偷偷抬眼,看见陈竞羽吃相意外地规矩。
他的手指修长,握筷子的姿势很好看。
“所以,”吃完最后一口面,郑槡打破沉默,“你到底为什么去车站等我?”
“担心。”陈竞羽放下筷子,给她拧了瓶饮料。
“担心什么?”
“担心你不回来。”他说得极其自然。
郑槡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不打电话?”
“你会接吗?”
郑槡沉默了。确实,如果是看到他的来电,她很可能不会接。
“你看,”陈竞羽扯了扯嘴角,那不算是一个笑容,“我只能用笨方法。”
陈竞羽自然接过她座位旁的书包:“走不走?”
带她回家,她太累了。
郑槡终究还是点点头。连续两天的奔波、照顾父亲、通宵打工,她的体力已经透支。此刻她只想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他站在路口,打了电话。十分钟后,一辆帕拉梅拉停在了他们面前。
她扫了眼那辆价值不菲的车,又看了看陈竞羽平静的表情。
陈竞羽用那只没怎么受伤的手自然地给郑槡拉过车门,坐在她旁边。
半个月了,体能大赛的疼痛一直缠绕着他。回学校上课,也疼的厉害。
车内温暖如春,皮革和木质调香氛的气息淡而优雅。郑槡坐在后排左侧。陈竞羽手上还拿着她的书包。
前座是个中年司机,礼貌地打了招呼就专注开车。
“还冷不冷?”陈竞羽开口。
“不冷。”她回答得有气无力的。
“困了就睡,到了叫你。”
郑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她很满足这三天跟父亲的生活。
同时也很感谢陈竞羽的帮助,不知不觉又欠了个东西想补给他。他帮她的忙,郑槡总想着另一种方式补偿给他。
车子拐进青岩巷,郑槡松了口气。再过几分钟就能结束这微妙的同行。
她开始盘算如何礼貌地道谢然后迅速离开,这时陈竞羽递过来一个小纸袋。
“比赛带的,不爱吃可以分给朋友。”
纸袋被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没有强塞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