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分钟。郑槡固执地盯着窗外,而陈竞羽则闭目养神,仿佛真的只是碰巧同路的陌生人。
“吃吗?”陈竞羽突然开口,递过来一个已经拆开的巧克力。
郑槡摇头。
“晕车药?”
“不用。”
陈竞羽叹了口气,把东西放回袋子里:“需要就说。”
又一阵沉默。大巴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变成了单调的农田和远山。
“怎么突然回重淅?”陈竞羽偏头看她。
她的注意力只在窗外的风景:“想了。”
大巴驶入重淅汽车站,郑槡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逃离这尴尬的氛围。
但陈竞羽不慌不忙地拦住她,等大部分乘客都下去了,才从行李架上取下她的书包。
她书包轻,就装了两瓶水和一盒膏药。
“走吧。”他说,仿佛理所当然地要跟着她。
郑槡在车门口停下:“陈竞羽,谢谢你...但接下来我自己可以。”
陈竞羽看着她,眼神深邃:“你去哪?”
“回家。”
“地址?”
“什么?”
“你家的地址,”陈竞羽耐心地重复,“或者你要去的地方的地址。”
郑槡摇头:“我不想说。”
“那我就在这等着,”陈竞羽靠在车门边,“等你办完事回来坐车。”
郑槡气结,“随你吧。”
她转身快步走下车,头也不回地冲向公交站。
但即使不回头,她也能感觉到陈竞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的脚步。
重淅市比淮显市大得多,这里是许多人想来旅游而不是定居的城市。
繁华,漂亮,缺点就是物价贵得离谱。
郑槡打算以后就在重淅念大学,重淅大学是全国顶尖大学,多少学子都想考进的学校。最主要的是,这里有她最挂念的人,她的亲人。
郑槡在城郊的工地宿舍找到父亲时,他正躺在床上,腰间贴着膏药,看见女儿突然出现,又惊又喜。
“不是说了不用回来吗?”父亲挣扎着要起身,“我这点小伤...”
郑槡按住他的肩膀:“别动,我带了药。”
她照顾父亲吃了药,又去市场买了菜,做了顿丰盛的午餐。
下午,她帮父亲整理了房间,洗了积压的衣物,还去工地办公室替他请了三天假。
工头起初不情愿,直到郑槡拿出物理竞赛一等奖的证书。这是她第一次利用这个身份谋取便利。
“老郑啊,你闺女真有出息,”工头态度立刻软化了,“好好休息,工钱照算。”
傍晚时分,父亲睡着了。郑槡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去了附近的便利店给他买些吃的。
深夜十一点,郑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父亲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看她小时候的照片。
“槡槡,”他拍拍身边的空位,“来,陪爸说会儿话。”
那一晚,父女俩聊到很晚。父亲问她在新学校的情况,问她竞赛的事,问她交没交到朋友,郑槡讲了很多。
“以后,不用特地回来看我,我能有什么事。”
父亲真的比原来看起来老了许多,她心中止不住的心疼。
“在芙城,要乖乖听老师话,吃好睡好,知道没?”
郑槡乖巧地点头,眼眶却红了。
“槡槡啊,爸也很想跟你一起过年,但没办法。”郑项裕紧紧抱着她。
“嗯,我知道。”
郑槡很想让父亲跟她一起过年,但她不能只满足自己一个人的私欲。
郑项裕赚钱是为了她,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是父亲的愿望,她不能破坏他的实现道路。
两天后的下午,郑槡不得不启程回淮显市。父亲执意送她到车站,临别前塞给她一卷皱巴巴的钞票。
“多吃点好的,”他揉揉她的头发,“瘦这么多了。”
郑槡想说不要,但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她抱了抱父亲,转身上了返程的大巴。
回程的路似乎比去时更漫长。郑槡靠在窗边,眼皮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陈竞羽站在车站的样子,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她胸口发紧。
大巴抵达淮显市时已是深夜十二点。郑槡背着小书包走出车站,冷风立刻灌进她的衣领。末班公交车早就没了,她祈求可以等到一辆出租车。
“这就是你的计划?”
熟悉的声音让郑槡转过身,陈竞羽双手插着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换了身衣服,但眼中的血丝更明显了,显然这两天也没休息好。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