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刘铭寅以为只是醉话。现在看来,那个“她”显然有特指。
刘铭寅摇摇头,掏出手机在兄弟群里发了条消息:【确认了,肋骨没事。但他疯了,为条项链差点送命。】
季淮秒回:【为了那个学霸?】
秦野跟帖:【废话。赌不赌,毕业前他俩肯定在一起。】
刘铭寅笑着收起手机。他想起刚才医院里陈竞羽看钥匙扣的眼神。
那种他从未在这位硬汉兄弟脸上见过的柔软。或许秦野是对的,有些事早就在无人知晓的时刻注定了。
陈竞羽肋骨上的伤终将会愈合。
但那枚价值不斐的项链,将永远在郑槡的锁骨间闪烁,诉说着一个不擅长表达的男孩,最深沉的心事。
翌日,郑槡醒得很早,学校好不容易放了大周末,宋絮本来打算继续在她家过一晚。
可是宋絮爸妈非要她回去上钢琴课。
郑槡在门口和宋絮做了个短暂的告别,就回到小房间,忙着写作业。
父亲如约打来视频电话。屏幕那头的男人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些,工装领口松垮垮地挂着,背景是嘈杂的工地宿舍。
他们聊了二十分钟,大部分时间在说郑槡的学习和最近的生活情况。
“对了,生日快乐。”临挂断前,父亲突然从镜头外拿出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数字“17”的蜡烛,“爸爸给你唱个歌?”
郑槡眼眶一热,点点头。
父亲五音不全的生日歌透过扬声器传来,她跟着轻轻哼唱,然后对着屏幕吹灭了蜡烛。这个传统从母亲在世时就有,即使现在分隔两地,父亲也从未忘记。
挂断电话后,郑槡拆开了父亲寄来的礼物。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标签还没摘,上面价格不菲的数字让她皱眉。
父亲一定又加班了,就为了买这条围巾。
她将围巾小心地折好放回盒子,然后开始整理书桌。明天有数学测验,她需要专心准备。
然而,陈竞羽则是请了一周的假。
修理厂的小阁楼里,陈竞羽平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泡。
止痛药的效力正在消退,每一处伤口都开始苏醒。
右肋的钝痛,指关节的刺痛,眉骨伤口的跳痛,还有全身肌肉的酸痛,像针一样同时扎进神经。
医生开的安眠药就放在床头,但他没动。
从小到大,陈竞羽最讨厌的就是失去控制的感觉,而药物带来的昏沉比疼痛更难忍受。
他侧身去拿手机,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肋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咬紧牙关,等那一波疼痛过去才慢慢呼吸。
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郑槡的照片。他点开相册,最近一张照片是昨天在苏黎世拍的。
体能大赛的领奖台,他站在最高处,手里拿着那个装有蓝宝石项链的丝绒盒子。照片是刘铭寅让他发给郑槡看的,但他最终没有发出去。
不值得炫耀。为了赢这条项链,他在水泥障碍赛里滚了八小时,攀岩时差点失手坠落。但这些没必要让她知道,她不会可怜他。
手指滑动,下一张照片是郑槡。
偷拍的,在图书馆。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她低头做题时微蹙的眉头和轻咬的下唇清晰可见,存了快半年。
窗外传来机车的轰鸣,是刘铭寅他们回来了。
陈竞羽熄灭屏幕,闭上眼睛假装睡着。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住,然后是压低的声音:
“睡了?”
“嘘,别吵他。”
“伤得重不重?”
“医生说骨头没事,但够他疼几天的...”
脚步声渐远。陈竞羽重新睁开眼,从枕头下摸出那个钥匙扣。
简单的金属环上挂着刻有“cjy”三个字母的齿轮。他轻轻摩擦着那些字母,想象着郑槡制作这个时的认真。
只有他的缩写,没有她的。理智上他理解,这只是一个谢礼,不代表什么。
但心底某个角落,他曾经期待过会是双人名的缩写,像情侣款那样。
幼稚。陈竞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立刻因这个动作牵动眉骨的伤口而皱眉。
他想起郑槡给他蛋糕时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淡。也许在她眼里,这项链和钥匙扣只是一次普通的礼尚往来,没有更多含义。
肋骨处的疼痛突然加剧,就像火棍的灼烧。陈竞羽蜷缩起来,额头抵在膝盖上,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床单上,形成深色的圆点。
他应该吃止痛药的,应该好好休息,过几天还有课。但身体越痛,脑子却越清醒,郑槡的身影在脑海中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