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时,发现宋絮正举着手机录像。
“录给我自己看的,”宋絮理直气壮地说,“等你成名了,这段视频能卖大钱!”
郑槡笑着摇摇头,一口气吹灭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宋絮变魔术般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
“先说好,不准笑!”
郑槡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本手工相册、一条银质手链和几页折叠的信纸。
相册第一页是她们第一次同桌时的自拍。郑槡表情僵硬,宋絮却笑出一口白牙。
往后翻,有一起在图书馆打瞌睡的照片,有运动会时为对方加油的瞬间,还有上周在樱花树下搞怪的合影。
短短三个月,竟积累了这么多回忆。
“手链是我奶奶给的,保平安,”宋絮帮她戴上,“信...你自己晚上看吧,太肉麻了现在读我会羞耻死的!”
郑槡摩擦着手链上小小的铃兰花吊坠,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在重淅市时,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朋友。愿意记住她的生日,花心思准备礼物,甚至保存每一个平凡瞬间。
“谢谢。”她轻声说,怕说多了声音会抖。
宋絮摆摆手,眼睛却亮晶晶的:“哎呀,客气啥!明年我生日你也逃不掉!”
两人收拾完餐桌,窝在沙发上看旧照片。宋絮对郑槡小时候的样子充满好奇,特别是看到那张穿着芭蕾舞裙的舞台照时,惊讶得直拍大腿。
“你居然会跳芭蕾!为什么现在不跳了?”
郑槡轻轻合上相册:“妈妈去世后,就...没再学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宋絮迅速转移话题,指着另一张照片问:“这是你爸年轻时候?挺帅啊!难怪你长得好看。”
照片上的男人站在建筑工地前,戴着安全帽,笑容憨厚。郑槡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说要谢谢你。”
“谢我?”
“嗯,说谢谢你经常来陪我。”郑槡笑着说,模仿着父亲的口吻,“那个小宋同学人不错,记得留人家吃饭。”
宋絮夸张地捂住胸口:“呜呜呜郑叔叔真好!下次我要当面谢谢他,顺便问问能不能认我当干女儿!”
两人笑作一团。郑槡的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她迅速瞥了一眼,又放回口袋。这个小动作没逃过宋絮的眼睛。
“等谁消息呢?”她促狭地眨眨眼,“陈竞羽?”
郑槡耳根一热:“没有。”
宋絮掰着手指,“他现在都两周没来学校了吧?”
郑槡点点头,不愿多谈。陈竞羽确实消失了半个月,连条信息都没有。
这半个月,郑槡依然过着自己舒适的生活。
“他挺不容易的,”宋絮突然说,“一边准备比赛一边还要应付家里。”
郑槡抬头:什么意思?"
“我听他朋友说,他爸爸一直很反对他喜欢的事情,甚至把他以后的事都安排好了。继承什么企业,开什么公司,娶哪个女生,乱七八糟的。”
郑槡确实不知道。陈竞羽从不跟她提家里的事,她也从不主动问。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偶尔出现在他脸上的阴郁,那些突如其来的暴躁,似乎都有了解释。
时针指向十二点,宋絮突然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十七岁快乐,槡槡,”她的声音罕见地柔软,“以后每年生日,我都会在。”
宋絮有些困,提前上床睡觉了。郑槡等她睡着后,展开那几页信纸,宋絮工整的字迹铺满纸面:
“亲爱的槡槡:
认识你是我高中最幸运的事...”
信里写满了琐碎的回忆和真心话,最后一段尤其让郑槡眼眶发热:
“…你可能不知道,第一次见你时,你正在解一道物理题,我当时就想,这个女生怎么连皱眉都这么好看。后来熟悉了,发现你表面冷静,其实特别重感情。希望十七岁的你能多为自己活一点,多依赖身边的人一点。比如我,比如...那个谁你知道的。”
郑槡笑着抹了抹眼角,把信小心收进抽屉。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月光洒在窗台上,十七岁的第一个夜晚,郑槡第一次感到,淮显这座城市,芙城的小房子里终于有了家的温度。
凌晨两点十七分,郑槡被手机震动惊醒。她刚躺下没多久,就收到消息。黑暗中,屏幕刺眼地亮着,显示一条信息:
【下楼。】
她盯着这简短的两个字和署名看了好几秒,睡意瞬间消散。
窗外,隐约有机车引擎的轰鸣声,又很快熄灭。宋絮在她身边睡得正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郑槡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外套,赤脚走出房间。初冬的寒风从楼道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