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会淋湿的。”郑槡看着雨水已经打湿了他半边肩膀。
“别说话,走路。”陈竞羽粗声说,却不动声色地将外套更多地向她那边倾斜。
他们就这样在雨中前行,陈竞羽的外套成了唯一的遮蔽。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黑色卫衣很快湿透,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让郑槡少淋一点雨上。
郑槡偷偷抬眼看他。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像是无声的眼泪。他紧抿着唇,眉头微蹙,表情专注得近乎固执。
“你可以先回去的,”郑槡小声说,“你机车不要吗?”
陈竞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举着那件已经湿透的外套,固执地走在她身边。雨水溅起地面上的水花,打湿了郑槡的裤脚,但上半身因为陈竞羽的“人工雨伞”而保持了大半干燥。
“昨天季淮那白痴,”陈竞羽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大,像是要填补这令人不安的沉默,“把机车机油当饮料喝了一口。”
他想让她心情高兴点,不要这么沮丧。
郑槡“嗯”了一声,没有更多反应。
陈竞羽的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裤缝,节奏又快又乱:“吐了一整天。医务室老师说他再这样下去会……”
“陈竞羽,”郑槡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个。”
他抿了抿嘴,换了个话题:“上周,我在仓库找到一台老式发动机,我想把它改装成……”
“陈竞羽,”郑槡再次打断他,声音在雨中格外清晰;“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陈竞羽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举着外套的手纹丝不动。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像是无声的眼泪。
“好。”他最终说道,声音很低。
接下来的路程,只有雨打在地面的声音和偶尔经过的车辆溅起的水花声。
郑槡几次偷偷看向陈竞羽,他的侧脸在雨中显得格外锋利,嘴唇紧抿,眼神固执地盯着前方,全身已经湿透却浑然不觉。
“上周的事.…..”陈竞羽突然开口,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我道歉。”
他以为郑槡是因为这个生气了,才至于这么敷衍他,什么都不想听他说,他就这么让她讨厌吗。
还是那天的表白太突然了?
郑槡心头一颤。陈竞羽指的是上次踢歪了她同学的桌子和椅子,原因是他看见她和万栩很亲密。她本以为以他的性格永远不会道歉。
“我同学说,她收到了一杯奶茶和一堆零食。”她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她没有怪罪于他,凭他的性子居然还能给人家道歉,已经是奇迹了。
或许换做是以前的陈竞羽,他干出这种事,被别人在背后骂了也无所谓。但如今他却想着赔礼的方法来解决,他不想郑槡太难堪。
雨水从他的发梢甩落:“我真的见不得你跟那个谁这样…我太...”他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汇,“…混蛋了。”
他的语气没有那么卑微,在她面前狼狈,他认为是特别丢脸的事情。
这个自称让郑槡差点笑出来。她抬头看向陈竞羽,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他生气的原因总是因为这个。
无论有多少不开心,陈竞羽总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回到她身边。有时是一件挡雨的外套,有时是一个不容拒绝的接送宣告,有时是一堆吃的。
“你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她最终说道,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柔软。
她声音很甜,甜得他内心发颤。
公交车站终于浮现在眼前。
陈竞羽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不错什么,那又不是我给的。”
他明显地撒谎了。
他总感觉道歉这种事莫名地肉麻,开不了口。
郑槡不戳破,继续开口:“那你为什么要等我?”
陈竞羽望着远处的公交车站:“秦野说今天有物理竞赛。”
陈竞羽请了秦野吃了一顿昂贵的日料,才把秦野的嘴给撬开了。什么时候比赛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他都了解了。
“所以呢?”
“所以什么?”陈竞羽不耐烦地皱眉,“我想等就等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说到等她这个事,他有些莫名的烦躁。他早就看出来了,今天郑槡出门这么早,可能就是为了躲他,只是他不说,也没有问。
问了也是同样的答案,也是心寒。
“嗯。”她点头应道。
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一起等待公交车的到来。
她在想,那晚不是明显地拒绝他了吗?为什么还要送她,为她遮雨,难道他对她还有感情。
在她思考的时候,等来了公交车。
陈竞羽双手插兜,眼睁睁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