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不去了。”郑槡轻声打断他,“有点累,想直接回家。”
万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谢谢,”郑槡没想到他会接过书包,赶忙拿回自己的书包,“我想一个人走走。”
走出竞赛场地,上午的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郑槡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穿外套,单薄的毛衣根本无法抵御这突如其来的降温。她抱紧双臂,低头快步走向校门。
“喂。”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郑槡猛地抬头。校门外的梧桐树下,陈竞羽倚在他的黑色机车上,手里拎着一件外套。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似乎比平时更乱,像是被风吹了很久。
郑槡愣在原地,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等自己。
陈竞羽皱了皱眉,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把外套扔到她怀里:“穿这么少,想冻死吗?”
带着淡淡机油味的外套笼罩下来,郑槡手忙脚乱地接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外套上还残留着陈竞羽的体温,披上的瞬间,寒意就被隔绝在外。
“你...怎么还在这里?”郑槡小声问。
陈竞羽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机车把手:“顺路。”
郑槡眨了眨眼。五中到竞赛场地有将近五公里,她以为他在送完她后会回家呢,没想到居然还在。这个“顺路”未免太牵强。但她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考得怎么样?”陈竞羽突然问。
这个问题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戳中了郑槡最脆弱的地方。她的眼眶突然发热,视线变得模糊。整个过程她都在压抑的情绪,此刻因为这句简单的询问而决堤。
“很差,”郑槡的声音哽咽了,“最后一道大题...我没做完。”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不想在陈竞羽面前哭出来。
她本来没想哭,可面对平时最拿手的学科突然失误了有一种纵然涌上来的挫败感。
那时万栩也是这么问她,她也是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一阵沉默后,一盒温牛奶递到了她眼前。
“喝了。”陈竞羽命令道,语气却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郑槡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小口啜饮着,甜味在舌尖扩散,奇怪地安抚了她的情绪。
“上车。”陈竞羽跨上机车,递给她一个头盔。
“去哪?”她把外套还给他。
"不知道,”陈竞羽耸耸肩,“随便转转。”
“我不想坐机车,我想回家。”女孩直白地说出需求,她不想再坐那个有些恐怖的机车了。
“你能不能听话点,我会开很慢的。”陈竞羽说完拿起头盔就准备给她戴上。突如其来的强势有些吓到了她。
看见她迟疑,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粗鲁,耐着性子哄她:“我保证这将会是我这辈子开得最慢的一次,好不好?”
他本会以为她坐这么久都应该习惯了。
他说话的语气跟表情毫不匹配,语气倒是携带了一丝温柔的意思,但表情总是那么…怪怪的。
“但是……我想走会。”郑槡见他带着些许真诚,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她想通过散步来放松情绪,走到公交车站再坐车回去。
公交车站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又是一阵沉默。陈竞羽的嘴角绷紧了,郑槡能看出他在极力控制情绪。最终,他收回头盔,熄火下车,将机车重新锁好。
“那就走。”他简短地说,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兜。
郑槡惊讶地抬头:“你不用这样。”
“走不走?”陈竞羽打断她,眼神锐利,却又多了点什么郑槡读不懂的东西。
她没有再反对,两人并肩走向去往车站的路。起初他们之间保持着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陈竞羽的步伐比平时慢很多,明显是在配合她的速度。
他们继续前行,天空越发阴沉,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将至的潮湿气息。
“物理竞赛的成绩,”陈竞羽突然开口,“下周公布。”
“你肯定考得很好。”
“也许吧。”
陈竞羽侧头看她,郑槡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逡巡。但她只是盯着前方的人行道,数着地砖的缝隙。
一滴雨水落在郑槡鼻尖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顷刻间,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奔跑寻找避雨处。
陈竞羽低声咒骂,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举过头顶,“过来点。”
郑槡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到身边。陈竞羽将外套撑开挡在两人头顶,但由于身高差,这个姿势对他而言极其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