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带进来一阵潮湿的风和机车引擎熄灭的余音。
“一包利群。”
声音低沉,带着点不耐烦。
郑槡抬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柜台前。
他穿着黑色皮夹克,头发微湿,有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
她认出来,那是陈竞羽。
“出示一下身份证谢谢。”郑槡的声音平淡冷静。
这家便利店周围学生来得多,经常有学生买烟,姑姑交代过必须严格检查年龄。
男生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会被要求这个。他上下打量了郑槡一番,突然笑了:“你不认识我?”
“认识。所以,请出示身份证。”她平静地指着墙壁上的一块牌子。
几个大字很清晰:未成年人禁止吸烟。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将身份证照片立在她眼前。
确实成年了,就在五月份。
“二十五块。”她把烟放在柜台上,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
陈竞羽丢下一张五十的纸币:“不用找了。”撕开包装,动作熟练地弹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那么含着,转身推门而出。
这多出来的钱怎么让她核实账单,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郑槡将多付的钱记在笔记本的“顾客暂存账”。
体艺节当天,礼堂挤得水泄不通。好巧不巧的是空调还坏了。
郑槡站在礼堂后台的角落里,用手扇着风。
她本来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结果前两天被班主任盛柏临时抓来顶替钢琴表演。
原定的表演者突发急性肠胃炎,到今天都没来学校。
盛柏看好她,知道她会弹钢琴,最开始就想让她和其他同学一起报名,奈何她一直拒绝。
这下有个简单明了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她拒绝,是因为她有两年没碰钢琴了,自从母亲过世,她父亲卖掉了家里那台唯一的钢琴。
“还有两个节目就到你了。”学生会的同学探头来通知。
郑槡点点头,继续用手指在膝盖上敲打《富士山下》的旋律,还不停地绞着裙摆。
她今天穿着浅蓝色碎花裙,宋絮给她简单地扎了个麻花辫,期待她能有好的发挥。
后台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像是会发光。
后台的门被推开,陈竞羽扛着一箱矿泉水走了进来。
他今天把额发梳了上去,露出锋利的眉骨,红色马甲松松垮垮地套在黑色T恤外。
他本来约好和刘铭寅,季淮几个一起打牌的,却被老师强制要求来当志愿者。
志愿者袖章在他臂上歪歪扭扭地挂着,像某种不情不愿的投降。
这工作简直无聊透顶。
“水放哪儿?”他问旁边的老师。
郑槡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陈竞羽对上视线。他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你表演?”陈竞羽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熟悉的薄荷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郑槡接过水瓶,虽然打心底里怕他,但还是礼貌地回应:“嗯。”
陈竞羽应了声:“我去调灯光。”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响起,郑槡走上舞台时,台下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
郑槡几乎是被推上了舞台。她坐下时,裙摆轻轻摆动,露出纤细的小腿。
灯光透过她的发丝,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弹琴时,她的表情很专注。音符在她手上跳动。
她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几颗汗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下。
表演结束,郑槡站起身鞠躬。灯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台下掌声雷动,比前面几个节目都要热烈。
回到后台,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她感觉到有一丝放松。
学生会的学姐递来一瓶水:“弹得真好,好多人在问你是哪个班的。”
“估计你要上我们学校表白墙了。”另一个女生走过来笑道。
“人家早就上了好不好?才转来没几天,我接到的私信全都是在一直在问转学生的事。”
“也是也是。”两位女生互相聊起来,郑槡在一旁没说话,一位学姐给她扇了扇风。
郑槡道了谢,小口喝着水。
她没注意到不远处,陈竞羽正靠在墙边,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羽哥,你这志愿者当的还挺认真啊。”刘铭寅嬉笑着跑过来拍他肩膀,不忘暗讽他。
“走开。”陈竞羽没好气地答道。
“羽哥,我们等着你开下一轮呢,没你我们哥几个不好玩啊。”
“没空。”陈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