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艺术节,放学比平时早些,现在才八点四十。
郑槡蹲在车棚里,手指轻轻抚过自行车上那道狰狞的划痕。
雨水顺着车棚的铁皮顶棚滴落,在她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车胎被割开一个大口子,坐垫上被人用锐器划开了。
她有想过是她前天见义勇为的报复,但没想到那群人下手这么快,甚至没想到她们知道这就是自己的车。
“看来我们的好学生也有仇家。”
熟悉的声音让郑槡猛地抬头。
陈竞羽倚在车棚柱子上,黑发被雨水打湿,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
他手里转着机车钥匙,目光落在郑槡的破车上。
郑槡迅速站起身,膝盖因为蹲太久而发麻,她不着痕迹地扶住车把稳住身体:“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陈竞羽走近,用脚尖踢了踢瘪掉的车胎,“前天那群人干的?”
郑槡没有回答,尝试着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她动作很慢,因为右手肘在之前的冲突中擦伤了,一动就火辣辣地疼。
“喂。”陈竞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袖子往上推了推,“受伤了?”
郑槡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陈竞羽盯着她手肘上渗血的擦伤,眉头皱了起来:“去不去医务室?”
“不用。”郑槡终于挣脱开,“我得去打工了。”
她开始推着破自行车往外走。
车轮每转一圈都发出难听的嘎吱声,在雨声中格外刺耳。学校到便利店要走四十分钟。
机车引擎的轰鸣声在身后响起,然后猛地刹在她面前,溅起一片水花。
陈竞羽跨坐在一辆黑色重型机车上,扔给她一个头盔:“上车。”
郑槡抱着头盔没动:“不用麻烦了,我走路...”
陈竞羽不耐烦地打断,“你不是要打工?这么走过去多麻烦。”
“我的车…”
“我待会过来。”
待会过来,待会过来干什么?
雨越下越大,她看了看手表,犹豫再三还是戴上了头盔。
陈竞羽似乎早有准备,头盔大小刚好合适。
“坐稳。”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郑槡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双手紧紧抓住座位两侧的金属架。
陈竞羽啧了一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拉,迫使她环抱住他的腰:“想摔死吗?”
机车猛地冲出去,郑槡惊叫一声,整个人贴上了陈竞羽的后背。
郑槡有些害怕,她抱得更紧,他似乎察觉到了,机车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少年的身体在雨中依然温暖,隔着湿透的校服传来令人安心的热度。
风夹杂着雨滴打在脸上,郑槡不得不把脸埋在他背上躲避。
“地址。”陈竞羽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闷闷的。
郑槡说了便利店的位置。陈竞羽嗯了一声,速度又慢了几分。
转过一个路口时,郑槡因为惯性整个人滑向一侧,慌乱中她死死抱住了陈竞羽的腰。
少年身体一僵,但没说什么,只是左手松开把手,在她手腕上按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她抓稳了。
雨水模糊了视线,世界变成流动的色块。
郑槡闭上眼睛,只听见引擎的轰鸣和陈竞羽平稳的呼吸声。
机车突然减速停下。郑槡抬头,发现不是便利店,而是一家药店。
“等着,”陈竞羽下车,五分钟后拿着一个塑料袋回来。
郑槡也下车,她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陈竞羽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依旧藏在身后的右手上:“手,伸出来。”
郑槡猛地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疼的,也是被吓的。机车和凶巴巴的他。
陈竞羽看着她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盛了。他耐着性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凶,,虽然效果甚微。“我看看。感染了更麻烦。”
郑槡还是不动,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
陈竞羽没了耐心,直接伸手,抓住了她藏在身后的手腕。
郑槡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挣脱,但他力气太大,根本挣脱不开。
陈竞羽强行把她的手拉到眼前。
“怕什么?”
少女的手掌纤细白皙,此刻掌心却一片狼藉,擦破了好大一块皮,混着沙土,正在往外渗血珠,看起来确实有点惨。
郑槡看着他那副架势,害怕得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自己回去弄…”
郑槡被他吓得一哆嗦,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看着他阴沉的脸,又不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