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的瓜果蔬菜冒着绿芽,得费力好好顾着些。
李桃花裤腿上沾了点草屑,瞧见了也浑然不管,他把妹妹留在家一个人出来干活……但这里现在这里不只他一个人。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江临淇。
李桃花像是知道有人来,侧过身,手臂撑着弯曲的膝,托腮歪头仰着问:“怎么来这了?”
江临淇眼怒睁,神情呆滞,连站着似乎都费了很大气力。
李桃花拍了拍身旁的田埂,笑着又问:“要坐下来说吗?”
田埂上没什么草能垫着,只有干了的泥巴。江临淇抿唇,摇头,“不用了,知阳……”
知阳,这个名字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挣扎与念想。
江临淇定了定心神,故作轻松地说:“妈妈明天就走,你收拾收拾,一起吧。”
在来之前,她打了一个电话,信号不是很好,浪费了些时间。
即便有太阳,气温仍旧凉,田野空旷,有风吹来。
李桃花换了个姿势,手撑在颌下,眼睫垂下一片阴影,轻声疑惑问:“妹妹呢?不一起吗?”
这让话江临淇眼前一亮,燃起了希望。
想起自己看到的那朵花,沉缓片刻,眼底闪过怖意,微笑回:“还是不要了吧……”
“爸爸明天也会来接你,这次因为公司的事比较棘手,没能赶过来,他说很抱歉。明天,明天他就来接你回家。”
“知阳,我们一家人马上就能团聚。”江临淇兀自高兴,可心里却并不那么想,让那抹笑看着极其别扭。
李桃花毫无波澜,看着江临淇泛红的眼,问:“我妹妹呢?”
“你妹妹在……”
“我说的是我的妹妹。”李桃花打断了话,又道:“你不是还说要带着她一起走的么?怎么?不愿意了?”
江临淇确实不愿意了。一切都太过突然,她的心到现在仍突突跳,一想到那件事,便又是一阵眩晕。
她不能让那种恐怖的事发生!
她的知阳也不能烂在这个山沟里。
明天等人来了,自是能走。
李桃花像是心领神会,站起身来,目光幽深:“妹妹在这里,我不会离开。”
一口一个妹妹,江临淇忽地声色俱厉,“她算你哪门子的妹妹?你的妹妹叫贺知月,不是那个粗鄙不堪的李神山!”
李桃花扯着唇角,“怎么会?我是李大才拐回来的儿子,她是李大才的女儿。我们是兄妹!”
江临淇身形不稳,后退了半步,闭着眼睛强稳心神,否认:“不,不是的,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江临淇胸腔涌出一股气,脑中的那根弦紧绷到最后的极限。
语气变成了不容置喙:“不行!不准!”
李桃花像是作对一般,启唇缓缓道:“我和妹妹,天生一对。”
“明天,我会带走你的,绝不会让你留在这儿!”江临淇眼神坚定,势在必得,不再理会她所认为的胡言乱语。
这个村子怪异腐朽,是吃人的地方,她要把知阳救出去。
李桃花立在原地,嘴边挂着笑,毫无畏惧之色,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看着走远的江临淇,摇了摇头,随后拿起锄头往家走。
李神山在家逗鸡逗鸭,不过逗的是李小娃家的。
李小娃拿着桃花回来送她,她才知道原来桃花已经开了……
李桃花回来时李神山正拿着那支桃花端详着。
“哥,刚才那个谁来啦。”李神山拿着花枝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脑袋,言语慵懒。
那个谁来找哥哥,说那些话,把她的脑子都搅乱了。
“嗯,知道了,你不用管她。”李桃花喝了口水。
想起什么,李神山跃起来,躺椅在地上划拉出声响,“哥,我们一起去后山吧!”
“桃花开了。”
李桃花牵住了李神山的手,点头说好。
后山本没人去,是李神山走出了一条小路!小时候的李神山是后山的常客。
其他人没来过不曾知道,后山林深处有一片野桃花林,甚是漂亮。是当年它带着李神山找到这么一处……
李神山带着哥哥去,桃花林面积不大,应当算是小桃花林。中央有一棵两只手都抱不过来的老桃树,花瓣飘落,随风起舞,落入尘埃,桃树枝繁叶茂,是陪着李神山一起长大的伙伴。
“哥哥,我好开心呀!”李神山笑意盈盈。
“我知道……因为我感觉到了,我和你一样开心。”他如同福至心灵般感知着妹妹的心境。
桃树坚实粗壮的枝干轻松托起两个人,桃花村的风景轻易得便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