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徐拂面,在看清周帆的那一刻,李长青脚步一顿。
四面八方的喧闹声,朦胧暧昧的灯光,在这一刻,通通消失。
昏暗夜里,唯有招牌的灯光照耀着这片方寸之地,却没能照亮周帆。
周帆看起来与这片喧哗是那么格格不入,在零散来往的人群中,显得是那么孤独。
李长青盯着周帆看了半晌,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你喝酒了?”靠近李长青,周帆脸上流露出一种担忧的神色。
他想去扶李长青,可李长青却摆了摆手,表示无碍。
直到二人走出一段,李长青这才轻轻地回答:“一点点。”
旋即,他反问周帆:“你没开车来。”
“没有,”被夜色笼罩的街上,周帆与李长青肩并着肩,“我想着慢慢走来,你也就正好结束。”
不知是何种滋味,李长青回头一望
——木质招牌上依旧闪烁着温暖的光,一如他初到时。
李长青刚到此地时,时间正好晚上九点。
招牌上,明晃晃地写着X,李长青抬头看了看,旋即推开沉重的木门。
这是一个与门外完全不同的世界。
像是一颗泡腾片被扔进水中,肆意的欢笑声,各种乐器和音乐的交织声,刀子似的扎进李长青耳里。
在这陌生的环境,李长青难免有些无措,正想仔细深入看看,身旁却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
“你好,请看一下身份证。”
确定完年龄,在得到工作人员的肯定后,李长青反而稳住了心神。
卡座上,几个看不清面容的人簇拥在一起,笑声不约而同地融在一起。有几声清脆的碰杯声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
李长青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吧台上——那里可以将舞台一览无余。
闯过拥挤的人群,李长青堪堪在吧台的空位上坐下,酒保立即将酒单递了上来。
李长青接过单子,像是随意地在单子上浏览了一番。可还没决定,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来杯长岛冰茶,谢谢。”
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看,一个身着黑色背心、身戴夸张配饰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脸是熟悉的,这身装扮却是新鲜。李长青眯了眯眼,在这昏暗的环境中,他有些诧异。
“朋友之间,别担心。”郑守恩反而坦然自若,在李长青身边坐下,他一脸笑意,仿佛真的只是在普通的一天里遇见一个普通朋友。
李长青出现在这里,似乎是他已经预料到的事情。
李长青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他目光落在酒保身上——酒保正忙着调酒。
不过,这时,他思绪倒是到了九霄云外:为什么郑守恩不问他周帆没出现一事?
早在傍晚,当郑守恩将地址发给周帆时,李长青便做出这个决定:
他要替周帆来看看郑守恩到底耍什么花招。
李长青知道,周帆这人心软,被缠着缠着或许就松了口了。
不过,就算是周帆这次坚守着不前来,那也保不齐郑守恩以后还会借题发挥,借此让周帆答应更加无理的条件。
想着,李长青便转头对着郑守恩:“你知道他一定不会来?”
“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来,但我能确定的是,你一定不会让他来。”
二人说话期间,酒保已将饮品端上,郑守恩眼一瞟,“试试看。”
一杯如同其名的饮品,入口的那一刻的确是人畜无害的。李长青看了郑守恩一眼,又抿了一口。
“表演呢,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郑守恩指尖敲着桌面,百无聊赖的,“你来得刚刚好。”
说完,见李长青不回应他,郑守恩又朝他靠了靠,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你为什么总是对我敌意很大的样子?”
“没有。”李长青放下了酒杯。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靠近周帆?”郑守恩又笑了。
李长青咬着牙摇了摇头。
酒的后劲好像上来了,李长青觉得自己头脑已经开始转不过弯,迷迷糊糊地,他反问郑守恩:“那你呢?你对他又是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就是想先交个朋友,之后的事……慢慢来吧。”
“你喜欢周帆?”心里话脱口而出,李长青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嗯?是吗?”郑守恩抬了抬眉毛,“好像是有点。”
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李长青看不下去了,他起身就想走,却被郑守恩拉住:
“先别走啊,表演就快开始了。”
李长青一把甩开了对方的手,虽然酒劲已经翻涌上来,可李长青自认为他异常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