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选择
    喧闹被人们由茶棚被带到了江陵,而搅起风云的公子没有跟着回到江陵,依然在冷清下来的茶棚内端坐。

    “我不曾想到你还挺会说话的。”赵令望笑意吟吟看向坐到了对面的周以绥,一手托腮,一手搭在桌案上,指尖轻点。

    周以绥的手臂放在桌上,倾身向前,眉眼间带着得意之色,说道:“殿下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当然要圆满完成。”

    原本是要让别人去激起那几人心中愤怒将抢劫的罪名安在林至头上的,周以绥听了觉得周家的名头说不定更有用,主动揽了过来。

    于是赵令望在思考后同意了他的请求,还同他一起扮作兄弟两人去接近玉家押送马车的人。

    将麻烦事扔给林至的赵令望此刻心里无比畅快,尤其在喊出“林家要谋反”时更是用了十足的情绪,林至可要好好享受她送过去的礼物啊。

    思绪回转,赵令望看着周以绥,应该谈谈他的事了。

    “殿下请用。”茶棚的老板将煮好的茶水端过来放在桌上,恭敬地退下回到位置上坐下,专注盯着茶炉。

    “你对上郦的军队有何了解?”

    赵令望认真询问,看到周以绥收起笑,正色看着她。

    “东洲求稳,燕州求速。燕州最佳,阳州与东洲次之。”

    “燕州多受外族入侵,上阵杀敌,积攒功勋的机会多,且正因此,势力交错,冒头的机会大;阳州近藩州与北川,藩州早已归顺,北川孱弱,且阳州多矿脉,当地以拥有矿山为贵,同江州一样由几家大族把持势力大洗牌的机会不大,而且陛下对矿脉很是关注。”

    “东洲如何?”赵令望笑着接话问道。

    “大郦历经几朝,国力强盛,周边岛国不足为惧,东洲与靖洲边军多年对付水匪经验丰富,将领名声在外,而且据我所知,东洲沈将军与帝师曾有救命之恩,师生之谊,此,足以。”

    说完,周以绥一笑,说:“但是殿下您要做的事越早成事越好,如今陛下正值壮年,再过数年,皇子们各自成事,朝臣们各有选择,等到那时,我们胜算不足五成。”

    “你想去燕州?”赵令望问他,“燕州气候恶劣与江陵截然不同,是一处险地。”

    “上阵杀敌,精忠报国是我心所向。”周以绥平静回道。

    赵令望静静看着他沉静的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桀骜和坚定,对视许久,她莞尔一笑,拍手称好。

    她果真没有看错人,周以绥可用。

    如今再多的理由都比不过铿锵有力的一句“心之所向”,能力可以再培养,这样的心性却不常见。

    “我予你一张霍将军麾下的荐书,除了日常打点,这是目前我只能为你做的最好安排。”赵令望弯唇,应允他道。

    燕州霍继,天子钦封的镇北大将军,所向披靡、屡建奇功,智勇双全、治军严明,投入他麾下的镇北军,这哪里是一个“只”字能概括的。

    没有比霍继更适合更好的去处了。

    “多谢殿下,我受宠若惊。”周以绥眼眸中掩不住的惊讶,显然也是知晓此事的难得,眸光更坚定,道,“我必不负殿下所望。”

    两人相视一笑。

    “所以你是因此习了这一身功夫?”平坦宽阔的官道上,赵令望与周以绥等人骑马悠悠前往江陵城,前者开口问道。

    “是,我自幼向往从军,只是家中长辈不允,权衡之下送我习得这一身武功。”周以绥迎着她的视线,点点头。

    怪道周以思一介文弱书生,却有周以绥这样武功高强的弟弟。

    “为何不允你去军中?”

    “从军想往上爬必要上阵杀敌,一场战斗下来难免会有伤亡,即便幸运活下来立功也有鲜血淋漓的时候,常有性命之忧,长辈不忍我受此难,故而不允。”周以绥淡然一笑,停顿一瞬,语气轻松,“况且阿兄在京为官,行御史之责,监察弹劾多有得罪他人之处,长辈担忧。”

    赵令望想起周以思横眉冷竖上谏弹劾自己娇纵任性、嚣张跋扈、封赏逾制、兄弟姊妹不睦的事来。他靠着嫉恶如仇、直言不讳一路攀升到如今御史的位置,在父皇那里留下好些印象,成了朝臣百官既敬又恨的存在。

    敬周以思敢谏上至皇家下至百官,得天子另眼相待,畏周以思敢谏上至皇家下至百官,得了天子另眼相待。

    不畏强权,不惧皇权,周以思足以称得上一个妙人,敢在天子面前直言不讳,作为言官尽职尽责,因此得了天子赏识。这样的人更会因为天子的另眼相待大胆妄为,为了更上一步,谁都敢参,谁都敢弹劾!

    赵令望不喜他这个人,投机取巧,却不许她拥有一些逾制的特权,仗着自己是御史无法无天。若不是他暂时还人微言轻,自己也没有受到过什么实际损失,她早就将他赶出京城了。

    这也正是周以思的巧思之处,什么时候弹劾什么人,哪些人可以借由他的口将无关痛痒的事参到天子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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