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霍尺的突然造访,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了忘川谷看似平静的肌体,也彻底搅乱了邱莹莹的心。谷中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巡逻的守卫增加了数倍,明岗暗哨林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邱莹莹被变相地软禁在了小木屋里,活动范围被进一步限制,连去探望阿七也需要老刀或木先生的亲自批准。
这种被严密监控、命运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让邱莹莹几乎要窒息。她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等待着不知来自何方的刀俎落下。莫霍尺那句“你值得被如此大动干戈吗”如同魔咒,在她脑中反复回响。她必须知道,自己到底卷入了怎样的漩涡,忘川谷这些人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那个神秘的“故人”又是谁!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夜探祠堂!
那个供奉着北境军英灵、被视为谷中禁地的祠堂,或许藏着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她需要知道十年前北境之战的真相,需要知道归海砚与这些旧部之间到底有何恩怨,需要知道他们救她、留她,究竟意欲何为!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她知道这极其冒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强烈的求生欲和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对惩罚的恐惧。
她开始暗中准备。她仔细观察守卫换岗的规律,记下他们巡逻的路线和间隔时间。她向周娘子讨要了一些针线,假装缝补衣物,实则偷偷将一根磨尖的簪子藏入袖中。她甚至借口夜里受凉咳嗽,向木先生讨要了一些有安神助眠效果的草药,小心地收集起来。
机会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降临。乌云蔽空,山风格外凛冽,吹得木屋窗户咯咯作响,完美地掩盖了细微的动静。负责看守她木屋的守卫似乎也因为天气恶劣而有些松懈,脚步声间隔变长。
邱莹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安神草药混入晚上喝剩的汤水中,轻轻泼洒在门缝附近。然后,她屏住呼吸,用磨尖的簪子,小心翼翼地拨动门闩。幸运的是,谷中民风淳朴,门闩结构简单,她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一条缝。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邱莹莹裹紧周娘子给她的厚布外衣,像一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迅速隐没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根据白天的观察,她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借着风声和夜色的掩护,向着山谷深处祠堂的方向摸去。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任何一点声响都让她浑身僵硬。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也能感觉到黑暗中无数双无形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她。
祠堂位于山谷最深处,背靠悬崖,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时少有人至,此刻在夜色中更显肃穆阴森。祠堂本身是一座古朴的石砌建筑,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匾额,上面是四个苍劲的大字——“碧血丹心”。
邱莹莹躲在远处一块巨石后,仔细观察。祠堂门口果然有两名持枪的守卫,如同石雕般矗立在寒风中,一动不动。硬闯是绝无可能的。
她绕到祠堂侧面,那里紧挨着陡峭的山崖,墙壁上爬满了枯藤。她记得白天地形时,似乎看到墙壁上方有一个用于通风换气的小窗。或许那里是突破口?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山崖,借助枯藤的掩护,开始艰难地向上攀爬。石壁湿滑,荆棘划破了她的手和脸,但她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终于,她爬到了那个小窗附近。窗户很小,用木条封着,但年代久远,有些木条已经腐朽。
她用簪子拼命撬动松动的木条,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撬开一个勉强能容她钻过的缝隙。她深吸一口气,缩紧身体,艰难地钻了进去。
祠堂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空旷和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烛和陈旧木材混合的气味。借着从破损窗棂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她勉强能看清内部的陈设。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面巨大的石壁,上面似乎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石壁前,是一张长长的供桌,上面摆放着数十个黑沉沉的牌位,如同沉默的墓碑。供桌两侧,悬挂着一些残破的军旗和兵器,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那是干涸的血迹。
一种庄严肃穆而又悲壮苍凉的气氛扑面而来,让邱莹莹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心中充满了敬畏。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供桌前,借着微光,努力辨认着牌位上的名字。大部分名字她都不认识,但排在首位、最大的那个牌位上,刻着几个遒劲的大字——“故显考镇北大将军归海公擎天之灵位”。
归海擎天!北境军的统帅,归海砚和……阿七的父亲!
她的目光向下移动,心脏猛地一缩!在归海擎天灵位稍下的位置,她看到了一个名字——“故显妣归海门柳氏夫人之灵位”。柳氏?是归海砚的母亲?那个据说出身显赫、在城破前就已病故的靖王妃?
但这并不是最让她震惊的。在柳氏灵位旁边,还有一个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