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和背叛感瞬间将邱莹莹吞噬,她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背脊紧紧抵住了冰冷的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邱姑娘,别来无恙?”莫霍尺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奇异的磁性,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但听在邱莹莹耳中,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可怕。
老刀上前一步,挡在邱莹莹和莫霍尺之间,目光冰冷地看着莫霍尺,语气硬邦邦地说道:“莫先生,人你见到了,可以说了吧?你孤身前来,闯入我忘川谷,究竟所为何事?”
原来老刀他们并不信任莫霍尺!邱莹莹心中稍定,但警惕丝毫未减。
莫霍尺对老刀的敌意不以为意,目光越过老刀的肩膀,落在邱莹莹身上,微微一笑:“刀首领何必如此紧张?莫某此次前来,并无恶意,只是受故人所托,给邱姑娘带个消息,顺便……验证一些事情。”
故人所托?又是故人所托?邱莹莹心中惊疑不定。
“哪个故人?”老刀厉声追问。
“自然是……能让我莫霍尺甘心跑这一趟的人。”莫霍尺语焉不详,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邱莹莹,“邱姑娘,你可知道,你离开之后,京城可是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说道:“靖王府的那位侧妃卫氏,前几日‘意外’小产了,据说是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香料。殷墨憷献给太后贺寿的一尊玉观音,在宫中法事上突然碎裂,被斥为不祥。而咱们的靖王殿下,则在朝堂上因为北境军旧案,与几位御史争执不休,惹得龙颜不悦……”
他每说一句,邱莹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卫珊婷小产?殷墨憷献宝出事?柳哲勉被弹劾?这些事看似与她无关,但串联起来,却分明是一张针对柳哲勉、殷墨憷和卫珊婷的大网正在收紧!是谁在幕后推动?是归海砚?还是……眼前这个莫测高深的莫霍尺?
“莫先生到底想说什么?”老刀不耐烦地打断他。
莫霍尺笑了笑,目光重新回到邱莹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莫某只是想告诉邱姑娘,你想摆脱的那些麻烦,或许……很快就不再是麻烦了。当然,前提是……邱姑娘你,真的‘值得’被如此大动干戈。”
他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和陷阱。他在暗示,他有能力解决柳哲勉等人,但需要邱莹莹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价值是什么?是她脑中关于清心庵的记忆?还是她这具“死而复生”的身体的秘密?
邱莹莹紧紧咬着嘴唇,不敢接话。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可能落入莫霍尺的圈套。
“莫霍尺!”木先生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威严,“忘川谷不欢迎外人,更不欢迎你这种心思诡谲之辈。消息既已带到,请你立刻离开!”
莫霍尺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木先生的逐客令,他最后深深看了邱莹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还会再见的”,然后对老刀微微颔首:“刀首领,告辞。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有机会……深入交流。”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
老刀使了个眼色,周娘子连忙跟上去“送客”。
木屋内,只剩下邱莹莹、老刀和木先生三人,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邱莹莹声音颤抖地问出心中的恐惧。
老刀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谷外的暗哨发现他时,他已经到了谷口。他手持……一枚特殊的信物,说是‘故人’所赠,要求见你一面。”他看向邱莹莹,目光锐利,“你认识他口中的‘故人’吗?”
特殊的信物?故人?邱莹莹茫然地摇头。她怎么可能认识能驱使莫霍尺这种人物的“故人”?
木先生沉吟片刻,缓缓道:“莫霍尺此人,亦正亦邪,行事莫测。他今日前来,示威和试探的意味多于实际动作。他是在告诉我们,他知道忘川谷的存在,也知道邱姑娘在这里。他背后的‘故人’,能量不小。”
老刀冷哼一声:“管他什么故人!忘川谷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加强警戒!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邱姑娘的木屋!”
命令被迅速执行。邱莹莹的木屋外,明里暗里多了好几道守卫。
莫霍尺的突然造访,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彻底打破了忘川谷的宁静,也撕开了邱莹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她意识到,忘川谷并非绝对的安全港,外面的风暴早已渗透进来。而她这个“筹码”的价值,正被各方势力重新评估和争夺。
她不再是被动等待的囚鸟,而是风暴眼中那片不得不随之旋转的落叶。是成为别人棋盘上厮杀的棋子,还是想办法跳出棋盘,为自己搏一线生机?
邱莹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不甘和决绝的火焰。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