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的夜晚,寒冷而漫长。破败的庙宇无法阻挡夜风的侵袭,腐朽的木梁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如同垂死之人的叹息。邱莹莹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裹紧那件散发着鱼腥味的旧毡毯,依旧冻得牙齿打颤。饥饿、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竖起耳朵捕捉着庙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远处村庄的狗吠,近处草丛里的虫鸣,甚至是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都能让她心惊肉跳。她害怕那些追兵会连夜搜村,找到这座废弃的庙宇。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月上中天,惨白的月光透过没有窗纸的破窗棂,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庙内的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如同鬼魅。
就在邱莹莹的意识因为疲惫和寒冷而渐渐模糊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着庙外的荒草,缓缓靠近!
有人来了!
邱莹莹瞬间惊醒,心脏狂跳!她猛地坐起身,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恨不得能融入阴影之中。
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了下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带着一丝试探:
“里面有人吗?”
不是追兵那种凶神恶煞的呵斥,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询问?邱莹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回应。
外面的人似乎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又低声说道:“若是过路的,缺衣少食,老夫这里有些干粮和清水,可放在门口。”
送吃的?邱莹莹更加警惕了。这荒郊野岭,深更半夜,怎么会有人好心送食物?一定是陷阱!
她依旧屏息不语。
外面的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沧桑:“唉,这世道……姑娘,你若信不过老夫,老夫将东西放在门口石阶上,自行离去便是。天寒地冻,保重身体要紧。”
说完,邱莹莹果然听到一阵窸窣声,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门口的石阶上。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走了?真的走了?
邱莹莹等了许久,直到外面彻底恢复了寂静,才敢小心翼翼地挪到破庙门口,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窥视。
月光下,庙门口的石阶上,果然放着一个用干净麻布包着的小包裹。
她犹豫了很久,饥饿的本能最终战胜了恐惧。她轻轻推开虚掩的庙门,伸出颤抖的手,飞快地将那个包裹抓了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她颤抖着打开包裹,里面是几个还带着余温的粗面馍馍,和一竹筒清澈的泉水。
食物!干净的食物和水!
邱莹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她顾不得许多,抓起馍馍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干硬的馍馍噎得她直伸脖子,她又连忙灌了几口清水。
冰凉的泉水下肚,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她开始思考刚才那个神秘人的身份。听声音像是个老者,语气似乎没有恶意。是村里的好心人?还是……另有所图?
她不敢掉以轻心,将剩下的馍馍和水小心收好,重新蜷缩回角落,但心中的戒备却丝毫未减。
后半夜,邱莹莹在半睡半醒间煎熬着。就在天色将亮未亮、最是黑暗寒冷的时候,庙外突然又传来了动静!
这一次,不是脚步声,而是极其轻微的、仿佛夜枭啼鸣般的三声短促哨音!
哨音很有规律,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
是信号!有人在用哨音联络!
邱莹莹的心瞬间绷紧!是追兵约定的暗号?还是……那个神秘黑衣人的同伙?
她死死地盯着庙门,手心里全是冷汗。
哨音过后,庙外又恢复了寂静。但没过多久,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破庙一侧坍塌的矮墙处翻了进来!
那黑影动作极其敏捷,落地无声,迅速扫视了一眼庙内,目光瞬间锁定了蜷缩在角落的邱莹莹!
邱莹莹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尖叫出声!她下意识地抓起身边一块碎砖,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那黑影却并没有攻击她,而是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别怕!是我!”
借着黎明前微弱的曦光,邱莹莹看清了来人的脸——竟然是白天那个在茶寮对她恶语相向、甚至挥刀相向的陈寡妇!
只是此刻的陈寡妇,脸上没有了白天的麻木和凶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急、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是……是你?”邱莹莹难以置信,声音颤抖。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陈寡妇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庙外,“白天对不住姑娘,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