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事件后的军营,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巡逻的士兵数量增加了一倍,岗哨的间距也缩短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邱莹莹在事发第二天,就被归海砚的亲兵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营地深处一处更加隐蔽、由巨石垒砌而成的半地下仓房里。这里只有一个狭小的透气窗,门口日夜有至少四名精锐把守,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最高级别的软禁。
归海砚没有再来见她,只是通过亲兵传递了简单的指令:安心等待,不得外出。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仓房里阴暗潮湿,只有透气窗投下的一缕天光能勉强照亮方寸之地。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邱莹莹靠着归海砚那句“计划提前”的承诺支撑着自己,但内心的焦虑和怀疑却与日俱增。
归海砚真的能顶住压力送她走吗?昨夜刺杀失败,幕后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柳哲勉会作何反应?卫珊婷又会使出什么更阴毒的手段?归海砚虽然强势,但毕竟身处京城这个权力漩涡的中心,他真的能为了她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与多方势力彻底撕破脸吗?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中翻腾,让她寝食难安。
就在她被这种焦灼感折磨得几乎要崩溃时,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这天午后,仓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守卫士兵恭敬的问候声:“参见将军!”
是归海砚来了!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从简陋的床铺上坐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裙。
仓房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归海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让仓房内显得更加昏暗。他依旧穿着那身藏青色常服,但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加冷硬,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迈步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仓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从透气窗投下的那道尘柱中飞舞的微尘。
“将军。”邱莹莹站起身,怯生生地行礼。
归海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仓房中央,目光扫过这简陋甚至有些压抑的环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让你受委屈了。”
这句看似平淡的话,却让邱莹莹鼻尖一酸。这些日子的恐惧、委屈和不安,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她低下头,轻声道:“只要能离开,臣女不觉得委屈。”
归海砚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眼神复杂。他走到墙边唯一一把木椅上坐下,示意邱莹莹也坐下。
“本将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归海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关于昨夜刺杀,以及……你卷入的这场风波背后的一些真相。”
邱莹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屏息凝神地听着。
“昨夜那名杀手,经过审讯,已经确认是‘影煞’的人。”归海砚沉声道。
“影煞?”邱莹莹茫然,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活跃于各国之间的、最顶尖的暗杀组织。收钱办事,不问是非,只要价码足够,连皇室成员都敢刺杀。”归海砚解释道,“能请动‘影煞’出手,并且将手伸进本将的军营,幕后之人的能量和决心,非同小可。”
邱莹莹的脸色白了白。连皇室都敢刺杀的杀手组织……要杀她的人,到底有多恨她?或者说,有多怕她泄露秘密?
“至于那支来自外部的弩箭,”归海砚继续道,声音更冷了几分,“箭杆上的标记被刻意磨掉了,但制作工艺和材质,与京畿巡防营配备的弩箭一般无二。”
京畿巡防营?!邱莹莹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归海砚直接管辖的部队!难道军营里有内鬼?还是……有更高层的人,能动用巡防营的装备来行事?这水太深了!
“柳哲勉那边,”归海砚话锋一转,提到了靖王,“他昨日已向陛下上奏,声称有前朝余孽勾结妖物,意图不轨,并暗示本将扣押关键证人,阻碍调查。陛下虽未明确表态,但已下旨,责令三司会同京兆尹,彻查清心庵妖物一案。”
柳哲勉果然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直接将事情捅到了皇帝面前,还给她扣上了“前朝余孽”的帽子!这简直是要将她置于死地!三司会审,一旦她被交出去,落在柳哲勉或者卫珊婷手里,还有活路吗?
邱莹莹浑身冰凉,颤声道:“将军……那……那陛下的旨意……”
“旨意是给三司和京兆尹的,并未直接向本将要人。”归海砚冷静地分析道,“柳哲勉此举,一是施压,二是试探。他想逼本将交人,或者,逼本将站队。”
“那将军……您……”邱莹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从归海砚口中听到放弃她的决定。
归海砚看着她惊恐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邱小姐,你可知道,本将为何常年驻守北境,近期才被调回京城?”
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