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愿意相信将军。”
这七个字从邱莹莹口中吐出,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的一切,包括这条好不容易挣扎求存的性命。
归海砚看着她,那双冷硬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如同冰湖表面掠过的一丝涟漪,转瞬即逝。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沉稳:“既如此,你便安心在此等候。一切,本将会安排妥当。”
他没有再多言,也没有解释具体的计划,只是叫来亲兵,吩咐将邱莹莹带回帐篷,并加强了守卫。
回到那顶冰冷简陋的帐篷,邱莹莹的心久久无法平静。归海砚的承诺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波澜。自由,新生活,这些她梦寐以求的东西,突然之间变得触手可及,却又显得如此虚幻。
她能相信他吗?一个手握重兵、与柳哲勉分庭抗礼的将军,真的会为了所谓的“正义”和“厌倦权斗”,而冒险帮助她这样一个麻烦缠身的女子?这听起来太过理想化,甚至有些……不真实。
但事到如今,她还有别的选择吗?柳哲勉那边信任已失,卫珊婷虎视眈眈,那个神秘势力更是将她视为弃子。归海砚,是她目前唯一可能抓住的、看上去相对“正直”的救命稻草。
她必须赌一把。哪怕最后证明这只是一个更深的陷阱,她也认了。至少,在希望彻底破灭之前,她曾为之努力过。
接下来的几天,军营里似乎一切如常。操练、巡逻、戒备森严。但邱莹莹敏锐地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正在发生。看守她帐篷的士兵换成了两个更加沉默寡言、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汉子,他们身上带着一股不同于普通士兵的、经历过血火洗礼的悍勇之气。送饭的老军卒依旧咿咿呀呀,但送来的食物里,偶尔会多出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易于储存的干粮。
这些细节,让邱莹莹心中那微弱的希望之火,渐渐燃烧起来。归海砚似乎真的在为她离开做准备。
然而,希望往往伴随着更大的危机。就在邱莹莹默默计算着日子,期盼着归海砚承诺的“安排”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杀机,在深夜悄然降临。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乌云蔽空,军营里除了巡夜士兵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刁斗声,一片死寂。邱莹莹因为心事重重,睡得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夜猫子挠抓帐篷的窸窣声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不是动物!是人为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耳朵竖得老高,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窸窣声消失了片刻,随即,帐篷靠近地面的某个角落,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被利刃划开的撕裂声!一道冰冷的寒风,瞬间从破口处灌了进来!
有人要潜入帐篷!目标是冲着她来的!
邱莹莹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尖叫出声!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同时手悄悄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块她偷偷磨尖的、用来削果皮的小铁片,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帐篷被划开的破口处,一个模糊的黑影,如同蠕动的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借着帐篷外微弱的火光映照出的轮廓,邱莹莹看到那黑影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幽蓝寒光的短刃!是淬了毒的!
杀手!是柳哲勉派来灭口的?还是卫珊婷的人?或者是那个神秘势力不甘心,想要彻底除掉她这个隐患?
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那杀手即将扑到床前的瞬间,邱莹莹猛地向床内侧一滚,同时将手中的小铁片朝着黑影的方向狠狠掷去!
“嗤!”
铁片似乎划破了什么,但力道太轻,并未造成重创。那杀手显然没料到她会反抗,动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趁着这个间隙,邱莹莹连滚带爬地跌下床,扯开嗓子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尖叫:“有刺客!救命啊——!!!”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炸响!
几乎是她尖叫的同时,帐篷外传来了两声沉闷的倒地声!紧接着,帐篷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两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正是那两名新换的、眼神锐利的守卫!
他们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短刀,动作快如闪电,直扑那个潜入的杀手!
“铿!铿!”
金铁交鸣之声在狭小的帐篷内爆响!火星四溅!
那杀手身手极为高明,面对两名守卫的夹攻,竟然不落下风,短刃挥舞得泼水不进,招招致命!显然是个顶尖的职业杀手!
邱莹莹蜷缩在角落,吓得浑身发抖,眼看着三名高手在眼前生死相搏,刀光剑影,险象环生!帐篷内的简易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发出砰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