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的生活,与静心苑的囚禁截然不同。这里没有精致的亭台楼阁,没有沉默却无处不在的侍女,只有整齐划一的营房、肃杀的岗哨、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汗味、皮革味和隐隐的铁锈气息。每日清晨,天还未亮,嘹亮的号角声便会划破寂静,紧接着是士兵们操练的呼喝声和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邱莹莹被安置在营地边缘一处相对独立的帐篷里,门口日夜有两名持枪士兵把守。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帐篷周围一小片区域,不能随意走动,更不能靠近军营的核心地带。每日的饮食是简单的军粮,粗糙却管饱。除了送饭的哑巴老军卒和偶尔前来巡视的军医,她几乎接触不到任何人。
归海砚自那夜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将她带回来,只是为了将她隔绝在此地,不闻不问。
这种刻意的冷落,反而让邱莹莹更加不安。她不知道归海砚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还在调查?还是在等待什么时机?或者,他只是将她当作一个暂时扣押的筹码,用来与柳哲勉进行某种交易?
她试图从送饭的老军卒身上套取一点信息,但那老军卒只是咿咿呀呀地比划着,眼神浑浊,什么也问不出来。她也不敢轻易向巡视的军医打听,那些军医眼神锐利,态度公事公办,多问一句都可能引来怀疑。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邱莹莹感觉自己就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物品,生死无人问津。她开始怀疑,归海砚所谓的“安全”和“生路”,是不是只是一个将她困死在这里的谎言。
然而,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
这日午后,邱莹莹正坐在帐篷口,借着天光缝补一件磨破的旧衣(这是她向老军卒讨来的,用来打发时间),忽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在营地外停下,紧接着是士兵的盘问声和来人的应答声。
那应答的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骄纵,竟然有几分耳熟!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跳!她悄悄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营地辕门处,一个穿着火红色骑射服、梳着高马尾的明艳少女,正骑在一匹枣红骏马上,与守门的士兵争执着什么。在她身后,还跟着几名穿着家丁服饰的随从。
是安乐郡主祝晶晶!她怎么会来这里?!
“放肆!本郡主是来看望归海将军的!你们也敢拦我?!”祝晶晶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手中的马鞭指着守门士兵,骄横跋扈。
守门士兵显然认识这位郡主,态度恭敬却寸步不让:“郡主恕罪!将军有令,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还请郡主不要为难小的!”
“闲杂人等?”祝晶晶气得柳眉倒竖,“本郡主是闲杂人等吗?归海将军与本郡主的父亲乃是故交!你快去通报!就说本郡主有要事相告!”
士兵依旧不肯放行,双方僵持不下。
邱莹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祝晶晶的出现,绝非偶然!她是来找归海砚的?还是……冲着她来的?联想到之前祝晶晶几次三番的“探望”和煽风点火,邱莹莹几乎可以肯定,祝晶晶此行与她有关!很可能是卫珊婷那边得到了她被归海砚带走的消锇,派祝晶晶来打探虚实,甚至……可能是来落井下石的!
果然,祝晶晶与士兵争执了一会儿,见硬闯不行,眼珠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对那士兵说道:“你去告诉归海将军,就说……本郡主是为了他前几日带回来的那位‘贵客’而来。有人托本郡主给她带句话,关乎……她的生死安危!”
她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目光还似有若无地扫向了邱莹莹帐篷的方向!
邱莹莹吓得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缝补,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祝晶晶果然是冲着她来的!还说什么“有人托她带话”,关乎“生死安危”?这分明是威胁!是警告!卫珊婷那边已经出手了!
那守门士兵显然也被祝晶晶的话唬住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进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一名归海砚的亲兵快步走了出来,对祝晶晶抱拳道:“郡主,将军有请。”
祝晶晶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冷哼一声,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随从,昂首挺胸地跟着亲兵走进了军营。
邱莹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深处,手心全是冷汗。祝晶晶见到了归海砚,会说什么?会如何编排她?归海砚会相信吗?他会因此改变对她的态度吗?
一种巨大的危机感笼罩了她。她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不仅要面对归海砚的莫测心思,还要防备来自卫珊婷和祝晶晶的暗箭!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祝晶晶又从营房里出来了。她的脸色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得意了,反而带着一丝悻悻然和……不易察觉的恼怒?她甚至没有再看邱莹莹帐篷的方向,直接上马,带着随从匆匆离开了军营。
祝晶晶的反应,让邱莹莹心中更加忐忑。她和归海砚谈了什么?归海砚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