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刻着“墨”字的玄铁令牌,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邱莹莹坐立难安。她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却仿佛能灼穿皮肤,直透心底。
殷墨憷!
他果然没有放过任何试探的机会。这枚令牌是什么意思?是邀请?是威胁?还是一个她无法理解的暗号?在赏桂宴上,她明明已经表现得那么怯懦避让,为何他还要用这种方式再次逼近?
她不敢将这令牌示人,更不敢丢弃。殷墨憷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送到她手上,必然也安排了眼睛在暗处盯着。她任何不当的处理,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邱莹莹将令牌用一块素绢层层包裹,塞进了妆奁最底层,压在几件不常戴的旧首饰下面。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这枚令牌,像一个无声的警告,提醒她之前的“安分”和“怯懦”表演,或许骗过了大部分人,但绝对没有骗过殷墨憷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挣扎,并不急于一口吞下,而是享受着猎物在恐惧中的煎熬。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邱莹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柳哲勉的庇护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堡垒,看似坚固,实则随时可能崩塌。她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立足之本,而不是永远扮演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瑟瑟发抖的棋子。
清心庵!问题的关键一定还在清心庵!
原主在清心庵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以至于落水(很可能不是意外),以至于引来这么多方势力的关注?殷墨憷和莫霍尺同时出现在那里,绝非偶然。柳哲勉对“清心庵”三个字的敏感,也印证了这一点。
她必须想办法查清这件事!这不仅关乎她能否在柳哲勉那里提升价值,更可能关乎她能否找到一条真正的生路!
然而,她被困在这莹心阁,如同笼中鸟,如何能查到数月前在城外庵堂发生的事情?碧珠只是个普通丫鬟,所知有限。府里的下人,如今对她避之唯恐不及,更不可能透露什么。
就在邱莹莹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带来了转机。
这天下午,邱莹莹正对着一本枯燥的《女诫》发呆,碧珠进来通报:“小姐,安……安公子来了,就在院外,说想见您一面。”
安公子?邱莹莹愣了一下,随即从原主混乱的记忆角落里,扒拉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安之痕。吏部侍郎的公子,原主青梅竹马的玩伴,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怯懦,对原主一直怀有朦胧的好感。在原主疯狂痴迷柳哲勉之后,便渐渐疏远了。
他怎么会来?在如今这个风口浪尖上,人人对她避之不及,安之痕这个一向胆小怕事的人,竟然敢来靖王府侍卫把守的院子外求见?
邱莹莹心中疑窦丛生,但一丝微弱的希望还是升了起来。安之痕或许是她目前唯一可能接触到的、相对“无害”且可能提供帮助的外界之人。
“请安公子外间叙话吧。”邱莹莹整理了一下心情,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走了出去。
安之痕站在外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身形单薄,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和怯意。看到邱莹莹出来,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莹……邱小姐。”他声音很小,带着紧张。
“安公子。”邱莹莹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气,“不知安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安之痕抬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我……我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还……还受了惊吓。心里很是担心。你……你还好吗?”
他的关心看起来是真挚的,带着一种与这个阴谋漩涡格格不入的单纯。邱莹莹心中微动,但警惕并未放松。
“劳安公子挂心,我已无大碍。”邱莹莹轻声答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疏远。
安之痕似乎松了口气,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他犹豫了很久,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了过来,声音更低了:“这个……给你。是……是我偶然得来的安神香,味道很淡,或许……对你有用。”
邱莹莹没有立刻去接。安神香?又是一个送安神用品的?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安之痕见她迟疑,脸上露出受伤和窘迫的神情,手微微颤抖:“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听说你睡不好。这香很普通,就是城南‘百草堂’买的,你……你若不喜欢,扔了便是。”
他语气里的委屈和真诚不似作伪。邱莹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软了一下。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安之痕可能只是单纯地想来关心一下她这个儿时玩伴。
她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是几块常见的安神香饼,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并无特别。盒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