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螺号
    空气中淡淡的、令人安宁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窗外的余晖照在四个人身上,散去了梦境里的寒颤。

    短暂的死寂后,是几乎同步的、深深吸气和缓缓吐气的声音。每个人都心有余悸,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潘乐杰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下意识地摸背包里的球拍,他知晓那是梦世界,但是这个坐标点从来没有在记录里出现过。

    达里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自己面前——那枚在梦中由螺壳化作的、流光溢彩的彩螺号角,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仪式阵的中央,在现实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虹彩。它竟然被带出来了!

    “这是…‘彩螺号’。”达里尔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梦境的产物…竟然能带入‘超然层’。”他想起童子时曾提过的“梦境算袋的眼泪”,看来这种现象虽罕见,却并非孤例。

    这件蕴含奇异力量的物品,归属权自然归发现并唤醒它的达里尔所有。

    但他随即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耗竭。维持兽化形态(即使是部分)和吹响彩螺号,显然消耗巨大。其余三人也面露倦容,那场短暂的梦域遭遇战对心神的冲击远超体能消耗。

    潘乐杰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西蒙,带着关切和一丝探究:“西蒙,刚才在梦里,你跑哪里去了?我们都没找到你。”

    西蒙的表情依旧有些木然,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用生硬的中文简单回答:“很多…蜘蛛。害怕。跑到…体育器材室,躲起来。”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结合他消失和重现的时机,总让人觉得有些过于巧合。达里尔凝视着西蒙,眉头微蹙,用更直接的语气追问:“西蒙,你对这所学校的…特殊状况,了解多少?你知道我们会遇到这些,对吗?”

    西蒙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知道…一些。知道…不正常。所以…才想来这里。”他指了指心理调解室,“想…净化。看看…自己有没有‘天赋’。”

    这个回答听起来坦诚却模糊。达里尔不再多问,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西蒙的肩膀上,闭上眼,似乎在感知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困惑更深了。

    “奇怪…你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刚才梦魇的残留影响,精神很平稳。”达里尔沉吟道,“但是…我也感觉不到你身上有任何‘天赋’觉醒或存在的迹象。”这与他之前的直觉截然相反——他明明感觉西蒙体内潜藏着不弱的力量。

    这种矛盾让达里尔百思不得其解。但目前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四人身心俱疲,最终只能将疑问暂时压下,决定先各自回去休息。这场意外的通灵之旅,就这样暂时画上了一个悬而未决的句号。

    …

    傍晚的食堂异常冷清,与往常喧闹的气氛截然不同。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匆匆打了饭便打包离开,仿佛都不愿在此多作停留。

    闫力和张烽坐在一桌,面前摆着饭菜,却都有些食不知味。两人还在琢磨谈谈身上那篇凭空出现的《薰风》怪谈,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先吃饭,回去再慢慢研究。”闫力叹了口气,给张烽夹了块肉。

    这时,童子时也从宿舍过来了,他看到食堂这冷清场面,微微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自己去打了份饭,自然地坐到了闫力他们这桌。

    没多久,单学文、杨苏和李大明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李大明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开口:“这儿没啥人,我说个事…杨苏他,其实是外面‘异常情况调查办公室’的人。”

    单学文推了推眼镜,接口道:“我是‘意识共和’的编外记录员。”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张烽听得一愣,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那我们这一届…到底有多少是像我们这样不知情、莫名其妙被卷进来的学生?”

    杨苏放下筷子,他的目光扫过在座几人,语气平静却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据我所知,这一届73人里,有60人是政府通过各种渠道征集筛选的‘志愿者’。”

    张烽瞬间瞪大了眼睛,闫力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连一向淡定的童子时也抬起了眼。

    杨苏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的残酷:“他们在进来前,签署了最高密级的协议,清楚地知道任务的危险性。最大的可能,就是永远无法回来。至于最终是生是死,是成为‘能量’的一部分,还是变成怪谈,无人能提前预知。”

    食堂角落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张烽终于明白,为何军训时一、二班的“损耗率”如此之高,为何总教官每日仍能宣布“全员到齐”——那些消失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被计入了某种可接受的“损耗”之中。

    …

    夕阳的余晖将B栋宿舍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芷乐和欧阳鎏铯两人隐在楼侧的一处阴影里,低声快速交换着最后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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