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书页上浮现出的《薰风》二字,张烽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一句诗:“薰风自南至,吹我池上林。”眼前仿佛也展开一幅温暖和煦、绿意盎然的春日画卷。
但他此刻无心欣赏这文雅的标题,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他立刻集中精神,试图在心中唤醒《谈谈》。
「谈谈!刚才发生什么事了?这本书怎么会自己多出一篇东西?」
几秒后,书页上才慢悠悠地浮现出回应,字迹似乎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感:
[…嗯?发生何事?吾方才似乎…也沉沉睡去了。咦?此书何时多了一篇怪谈?且这气息…为何如此古怪,既熟悉又陌生?]
连谈谈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张烽的心往下一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开始仔细阅读这篇名为《薰风》的诡异篇章。
『余此番南下,皆为寻访挚友下落。
挚友是一个作家,才华横溢,月前来此采风,欲寻灵感,却自此陷入漫长昏睡。医者束手,言其生理一切如常,然面含极致满足之微笑,仿佛沉溺于任何仪器都无法探测之极乐梦境,不愿醒来。整理其遗物,唯见笔记上反复书有一句古诗:“暖风熏得游人醉”。
余下榻于挚友曾居之临湖客栈,推窗便是湖光山色。然吸引余者,非眼前之景,而是那无形之“风”。
此风多于午后出现,裹挟暖意与花香,嗅之,则骨酥筋软,倦意丛生,思绪渐缓。一种“如此甚好,何必挣扎”之念,悄然而生。余后知后觉,此绝非寻常气候。
为寻真相,余遍查方志野史:
- s朝遗民残卷载,旧都沦陷后,南迁权贵于此醉生梦死,笔触间皆是对此风尚之悲愤。
- 一文人游记,借古讽今,斥此地“氤氲瘴气”,源于“百年颓废,积郁成风”,能使外乡者“乐不思归,渐失其志”。
- 前q传教士笔录,称此地人人皆有一种麻木之欢愉。
- 近年亦有周边新闻,述游客来此灵感迸发后又骤然枯竭,或有沉醉于此最终投湖之事。
然…此又有何不好?
美景如斯,沉醉其中,长眠于此,岂非极乐?人间本就诸多困苦…余愈发理解挚友之选择。
奢靡之风?醉梦之风?不过是前人妒忌之语,妒忌那些能永享此间安眠之人。
哪有什么真…』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仿佛执笔之人于极致满足中沉沉睡去,再无意识书写。
张烽读完,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窜上,与文中描述的暖意熏人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这并非一篇客观记录,而是一个调查者被逐渐同化、最终沉沦的自白书!笔触从最初的清醒探究,一步步滑向彻底的认同与放弃,最后心甘情愿地成为了那“薰风”的一部分。
「这…这东西是活的?它在诱惑读者?」张烽感到毛骨悚然。
[古怪!甚是古怪!]谈谈的书页再次震动,字迹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按理说,任何源于吾之书页的怪谈,其诞生皆在吾感知之内。但此物…出现得无声无息,竟连吾亦被其影响,陷入深眠!]
话音未落,只见《男子高中怪谈》这本杂志猛地从张烽手中悬浮而起,书页开始无风自动,疯狂翻卷,仿佛有无穷无尽的页数!
紧接着,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除了《薰风》那两个仿佛用墨水深深沁入纸张纤维的标题,整篇怪谈的所有文字竟化作缕缕墨色烟气,从书页上剥离而出,在空气中缭绕盘旋,发出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嗡鸣。
这一幕持续了约莫一分钟,那些墨色烟气才仿佛耗尽了能量,重新流回书页,安定下来。杂志缓缓落回桌面。
[确认了。]谈谈的字迹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凝重未减,[此怪谈确由你的精神力刻画而生,与吾同源,故而能瞒过吾之感知。其能力为——强制沉睡。可使任何接触其气息的实体陷入沉眠,时效长短取决于你的精神力量。]
一旁的闫力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本书会突然散发出令人昏睡的香气。
「强制沉睡?那…它厉害吗?」张烽追问,心情复杂。
[非同小可。]谈谈肯定地回应,[更关键的是,它拥有一种极其特殊的规则覆盖特性。在其生效期间,可暂时性地将一片区域内的原有规则扭曲覆盖为:‘此地所有人都会快乐,快乐者皆欲沉溺。’ 这是一种近乎概念层面的强制力。]
这意味着,哪怕是在甑江市高中这种规则森严的地方,《薰风》也能短暂地创造出一个“唯快乐与沉溺至上”的异常区!
然而,谈谈接下来的话,却透露出更深的不安:
[但让吾最为忧虑的是…此怪谈与甑江市高中本体的同源性与相似性。它并非外来之物,其本质核心与这座学校如出一辙,仅仅是表现出的‘特性’不同罢了。为何你能创造出与学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