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操演练
端没拿稳,滑了一下。旁边的李大明更是手忙脚乱,纱布在他手里缠得乱七八糟,活像给假人打了个死结。另一侧的潘乐杰则异常谨慎,每个步骤都慢条斯理,反复确认,像是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分析化学实验。

    “最后三十秒!”司教官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就在张烽快要完成最后固定时,旁边的李大明一个不小心,手肘猛地撞翻了放在一旁小凳子上盛放模拟血液的塑料容器,小半盆粘稠的红色液体猛地泼溅出来!

    “哎呀我操!”李大明慌得大叫一声,下意识后退,却差点绊倒。

    几滴冰凉粘腻的红色液体正好溅到了张烽的右眼下方和脸颊上,甚至有一些渗入了睫毛根部!

    视野瞬间蒙上了一片模糊而刺目的猩红,火辣辣的感觉从眼周传来。

    几乎是同时,张烽感到一股莫名的、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周围原本燥热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阳光依旧猛烈地照在身上,却奇异地带不来丝毫暖意。他耳朵里捕捉到一声极轻微的、像是从很远很远地方传来的、压抑的呜咽声。

    ——规则被触发了?!

    “别动!”童子时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几乎是在低喝,“闭眼!低头!”

    张烽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睛,低下头。他感觉到童子时一个箭步跨到他身边,迅速用一把干净的纱布按在他的眼睑周围,隔绝了剩余的液体,动作果断而有力。“模拟血液有轻微刺激性,但不强,千万别揉!”童子时一边语速极快地解释,一边熟练地替他擦拭脸颊和额头的溅染,“教官!申请暂停计时!需要紧急处理!”

    司教官快步走来,冷峻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和张烽被染红的脸颊,重点检查了他的眼睛周围。“嗯。处理得当。张烽,立刻去旁边清水冲洗。童子时,辅助他。你们俩考核暂停,后续安排补考。”他的目光转向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李大明,语气陡然严厉,“李大明!操作严重失误,导致意外发生,判定不合格!课后加练!”

    意外被迅速而有效地处理了。但张烽被童子时扶到水桶边冲洗时,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刚才那一瞬间席卷而来的冰冷、遥远的呜咽,绝非错觉或炎热下的幻听。他借着水流声的掩护,压低声音对紧挨着他的童子时说:“刚才…你听到了吗?那个声音…”

    童子时面色凝重,一边帮他撩水冲洗,一边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是‘那个’…被引动了。但看来欧阳的判断是对的,只要及时采取正确、合理的处理应对,它就会被安抚,就会平息。”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被司教官严厉训斥、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发抖的李大明,眼神深邃,“他刚才…差一点就成为了新的‘故事’。”

    后续的考核中,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气氛比之前更加紧绷。轮到欧阳鎏铯、高强、达里尔以及另一位同学进行“窒息急救”考核时,这种紧张感几乎达到了顶点。

    扮演窒息者的是司教官本人。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表示自己即将“窒息”。考核者需要轮流从背后实施哈姆立克法。

    高强第一个上,他深吸一口气,动作标准有力,司教官配合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点了点头,示意通过。

    轮到欧阳鎏铯时,他刚沉稳地站到司教官身后,手臂还没完全环抱上去,司教官的身体突然极其不自然地、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可怕的、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的“咯咯”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发紫——这远远超出了配合演练的范畴!更像是真的突发急病!

    这突如其来的骇人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司岚?!”连一直保持从容的宋朝阳教官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惊疑。

    但欧阳鎏铯反应极快!他并没有立刻实施急救,而是猛地转过头,锐利如刀的目光猛地射向空旷的操场一侧,厉声喝道:“达里尔!”

    一直站在场边沉默关注、如同雕塑般的金发少年达里尔,闻声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黄铜哨子,毫不犹豫地塞进口中,胸膛鼓起,用力吹响!

    “哔——!!”

    哨音极其尖锐刺耳,异乎寻常,仿佛能穿透耳膜,更带着一种奇异的、打破死寂与凝滞的力量感。

    仿佛某种无形的、正在收紧的桎梏应声而碎!

    司教官那剧烈的、诡异的痉挛骤然停止。他猛地弓起腰,吸进一大口空气,随即爆发出剧烈的、几乎要咳出肺叶的咳嗽声,脸色慢慢从骇人的紫红褪回正常,只是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怒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喉咙。

    宋朝阳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司教官的手臂,眼神复杂地快速扫过一脸冷静的欧阳鎏铯和正放下铜哨、表情恢复沉默的达里尔,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司教官低声询问道:“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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