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张烽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就瘫坐在椅子上。
曾正威依旧守在他的书桌前,台灯照亮一小片区域,他似乎在研究一份复杂的结构图或者手册,神情专注,对闫力的归来只是微微颔首。
童子时则雷打不动地靠在自己床上,就着床头灯阅读那本没有标题的厚书。当闫力跟张烽打招呼时,他似乎极其轻微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表示听到了,还是对闫力的状态有什么看法。张烽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
闫力几乎是强撑着去快速冲了个澡,然后一头栽倒在自己床上。
宿舍的主灯还没熄灭,他那熟悉的、拖拉机引擎般的呼噜声就已经轰隆隆地响了起来,比以往似乎更沉更重,仿佛要将一整天的疲惫都通过这声音宣泄出来。
张烽看着秒睡的闫力,内心一片哀嚎——看来今晚又要在“噪音”中煎熬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晚十点半整,宿舍区的主照明灯“啪”地一声自动熄灭,仅留下昏暗的夜灯时,闫力的鼾声仿佛被按下了音量键,骤然减弱了许多,虽然依旧存在,但已经从“震撼全场”变成了“可接受的背景噪音”。
难道断电还有这种效果?张烽带着疑惑,在这相对“轻柔”的鼾声中艰难地进入了梦乡。
半夜,不知几点,张烽在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像是纸张摩擦,又像是极轻的脚步声,方向似乎来自曾正威的三号床那边。
但他实在太困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那声音很快又消失了,他便再度沉沉睡去。
……
周三早上七点整,一阵不算急促但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将张烽从睡梦中吵醒。
“谁啊……”他嘟囔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宿舍里竟然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闫力的床铺空了,曾正威的书桌整洁无人,童子时的床铺依旧叠得一丝不苟仿佛没人睡过。窗外天已大亮,宿舍区传来隐约的喧闹声。
敲门声还在继续。
张烽只好爬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他有点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男生,大约170公分左右,圆脸,皮肤白皙,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脸上并没有稚气,反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圆滑和精明感,不过这种精明并不惹人讨厌,反而透着点善于交际的活络。
“早上好!”圆脸男生看到张烽,立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生疏,“我是徐硕,F202的。按座位表,今天周三,我是你的同桌。想着军训前过来跟你碰个面,认识一下。”
张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又是这套“同桌认亲”的流程?这次甚至提前到清晨直接上门了?
“呃,你好,我是张烽。”他赶紧让开一点,“请进?不过他们好像都出去了……”他侧身示意了一下空荡荡的宿舍。
徐硕笑着摆摆手,并没有进来的意思:“不进去了,就是来打个招呼。我知道他们肯定都先去晨练或者吃早饭了。”
他说话语速适中,条理清晰,“怎么样,还适应吧?听说昨天一班二班挺惨的,还是咱们三班舒服点。”
他的话语自然地将自己归入了“三班”这个群体,带着一种微妙的认同感。
张烽看着眼前这位主动上门、笑容可掬的同桌,心里那种关于“座位安排”和“安全”的异样感再次浮现。
高强是这样,这个徐硕也是这样……这所学校的“同桌制度”,似乎远比表面上的随机轮换要更有深意。
“还……还行。”张烽点点头,试探性地问,“你也觉得……按座位表坐很重要?”
徐硕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似乎微妙地闪动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当然重要啊,规矩嘛。而且多认识新朋友总没坏处,对吧?好了,不耽误你洗漱了,一会儿操场见!”
他说完,对张烽点了点头,便转身利落地离开了,步伐轻快。
张烽站在门口,看着徐硕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204宿舍。
周三的“日常”,似乎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同的寻常的气息。这位主动上门的同桌徐硕,和他的室友们一样,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迷雾之中。
张烽匆匆用冷水抹了把脸,刷了牙,也顾不上等可能还在食堂的闫力他们了。
新“同桌”徐硕的出现和室友们的集体早起失踪,让他心里有点莫名的紧迫感。
他快速在食堂窗口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一边吃一边跟着人流往大操场赶。
徐硕果然还在路口等他,见他来了,便很自然地和他并肩而行,路上还闲聊了几句关于食堂包子馅料的话题,显得十分熟络自然。
到达大操场时,各班正在整队。三班的队伍已经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