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露出对“后宫安宁”的担忧,虽未明指,但“中宫宜宽和待下,以保凤体康健,社稷之福”之类的谏言,隐隐将贤妃的病与皇后的“威仪”联系起来。

    甚至有位不开眼的御史,竟在朝会上迂回地提出,贤妃久侍陛下,温婉贤淑,如今病重,陛下或可酌情晋其位份以安其心,云云。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这几乎是在公然挑战皇后的权威!

    养心殿内,焉孔咏闻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当场将那御史斥退,并严申后宫之事,非外臣可妄议。但皇帝的态度,并未能完全平息暗中的议论。一种“陛下虽维护皇后,然对贤妃亦心存怜惜”的微妙观感,在部分朝臣中滋生。

    这股暗流,自然也传到了邱莹莹耳中。她心中冷笑,果然来了!贤妃这一“病”,不仅博取了同情,更成了某些人攻击她、试探皇帝心意的工具!她若是反应过激,便是坐实了“不能容人”的罪名;若是不闻不问,又恐对方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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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宫外药铺传来了消息。那几片异常的药材残渣,经老药师辨认,极似一种名为“血竭藤”的罕见药材的根皮。此物并非毒药,甚至在某些偏远地区被用作活血化瘀的猛药,但其药性极其峻烈,若用量稍有不慎,或与某些补气药物同用,极易导致气血逆行,出现吐血、昏厥等状,状若急症,且脉象凶险,极难诊断根源!

    “血竭藤……”邱莹莹捏着那张小小的字条,指尖冰凉。果然!贤妃的病,是人为!好狠毒的手段!好精妙的算计!用这种罕见药材,制造出急火攻心、呕血昏迷的假象,连太医都难以察觉!而贤妃,她是以自身为饵,演了一出苦肉计!她付出的,是半条命的代价!所求为何?仅仅是为了陷害她,博取皇帝怜惜?恐怕没那么简单!

    “娘娘,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禀报陛下?”挽春急切地问。

    “不可!”邱莹莹立刻否定,“无凭无据,单凭几片药渣和一个药铺老板的推测,如何能扳倒一位妃嫔?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她有了防备!况且,陛下会信吗?他会信一个妃嫔会用如此酷烈的手段自残来争宠构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手比她想象的更狠,更不惜代价。现在揭穿,为时过早。

    “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不得提起。”邱莹莹沉声吩咐,“另外,让我们的人,停止对景仁宫药渣的探查,一切恢复原状,绝不能让她察觉我们已经起疑。”

    “那……难道就任由她……”拂冬不甘道。

    “当然不。”邱莹莹眼中寒光闪烁,“她既然想‘病’,那我们就让她‘病’得更彻底些。挽春,从明日起,以本宫的名义,每日往景仁宫送去最上等的补品,人参、鹿茸、雪莲,什么贵重送什么,并传本宫口谕,贤妃妹妹凤体违和,本宫心甚忧之,望其安心静养,宫中一切琐事皆不必挂心,务必待凤体痊愈,再论其他。”

    你不是要“静养”吗?那我就让你“静养”个够!用无尽的关怀和补品,将你牢牢按在“病榻”之上,切断你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同时,这些厚赏,也是做给皇帝和外人看的,彰显她这个皇后的“仁德”与“大度”。

    “另外,”邱莹莹补充道,“加强对景仁宫所有人员出入的监控,尤其是那个煎药的小太监和两个大宫女。本宫倒要看看,她们这出戏,接下来要怎么唱!”

    病榻之上,疑云重重。贤妃以身为棋,落下了一着险棋。而邱莹莹,也已看清了棋路,开始落子应对。这场围绕着一张病榻展开的无声厮杀,凶险程度,远比刀光剑影更为惊心动魄。深宫如局,步步杀机,就看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