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宴的暗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水面似乎恢复了平静,但深处却已搅动了沉积的泥沙。贤妃那场恰到好处的“病发”以及其宫女与东宫护卫首领周震的“偶遇”,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在了邱莹莹的心头,让她对景仁宫的警惕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然而,贤妃自那日后,便再次深居简出,对外只称需“长期静养”,景仁宫宫门紧闭,谢绝一切探视,仿佛真的成了一个与世无争的病弱之人。
这种极致的低调,反而让邱莹莹更加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她加紧了暗中的调查,挽春和拂冬两条线并进,对景仁宫人员出入、用度采买乃至与宫外可能的联系,都进行了更严密的监控,但贤妃似乎真的毫无动作,一切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干净”。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流逝,转眼已至深秋。宫中开始筹备一年一度的秋祭大典。秋祭乃皇家祭祀天地、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的重要典礼,规模宏大,礼仪繁琐。作为皇后,邱莹莹需协助皇帝主持部分仪式,责任重大。她不得不将部分精力投入到秋祭的筹备中,但对景仁宫的监控,丝毫未敢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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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祭前三日,按制,皇帝需斋戒沐浴,皇后则需率内外命妇前往坤宁宫附近的奉先殿(祭祀先皇后的场所)举行小型祭拜,以示虔敬。这日清晨,天色灰蒙,秋风萧瑟。邱莹莹身着庄重的祭服,在妃嫔命妇的簇拥下,缓步走向奉先殿。贤妃亦在其列,她穿着素雅的礼服,脸色依旧苍白,由两名宫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步履略显虚浮,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依旧坚持前来,神情肃穆。
祭拜仪式庄严肃穆,香烟缭绕。邱莹莹作为主祭,一丝不苟地完成着各项礼仪,心中却始终分出一缕神识,关注着贤妃的动向。贤妃全程低眉顺目,动作恭谨,并无任何异常。
仪式进行到一半,需皇后亲自诵读祭文。邱莹莹上前一步,接过礼官奉上的祭文,展开,清越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她诵读的声音和香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就在祭文即将诵读完毕之际,异变陡生!
站在命妇队列前方的贤妃,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痛楚到极致的闷哼,随即身体猛地一晃,手中捧着的玉如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娘娘!”
“贤妃娘娘!”
惊呼声四起!殿内瞬间乱成一团!就近的妃嫔和宫女慌忙上前搀扶,只见贤妃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嘴角竟渗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迹!人已彻底昏厥过去!
“传太医!快传太医!”邱莹莹心中巨震,但身为皇后,她必须立刻稳住局面!她强压下惊骇,厉声喝道,同时快步走到贤妃身边蹲下查看。
贤妃的脉搏微弱急促,呼吸艰难,那缕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这绝非伪装!是真的突发急症,而且来势汹汹!
“怎么回事?贤妃妹妹方才可有何不适?”邱莹莹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搀扶贤妃的宫女。
那两个宫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回……回皇后娘娘!奴婢不知!娘娘……娘娘今日起身时便说心口有些闷,但……但说是祭祖大事,不可缺席,坚持要来……方才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就……”
心口闷?邱莹莹眉头紧锁。贤妃久病体弱,这是人尽皆知,但在奉先殿祭祀时突然吐血昏厥,这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这若是传出去,会引来多少猜测?是皇后苛待?是祭祀不吉?还是……有人会借此大做文章,甚至攀扯到国运凤体上去?
太医很快气喘吁吁地赶到,初步诊脉后,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回皇后娘娘,贤妃娘娘此乃急火攻心,气血逆行之兆,兼之本就体虚,故而……情况危急,需立刻施针用药!”
“立刻将贤妃娘娘抬回景仁宫,全力救治!若有闪失,本宫唯你们是问!”邱莹莹当机立断,下令道。此刻,救人要紧,也必须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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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在奉先殿吐血昏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虽然邱莹莹立刻下令封锁消息,严禁外传,但当时在场妃嫔命妇众多,如何能完全瞒住?各种猜测和流言顿时甚嚣尘上。
有人说贤妃是久病成疾,油尽灯枯;有人暗中嘀咕是否皇后在祭祀礼仪上过于严苛,给了贤妃压力;更有甚者,联想到之前万庶人被废、贤妃“静养”,以及中秋夜宴的“病发”,竟隐隐传出“宫中戾气太重,冲撞神灵,以致贤妃代受其过”的荒谬言论!
这些流言,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传播,但那暗地里的窃窃私语,却比明刀明枪更让人心烦意乱。尤其是指向皇后“苛责”或“宫中不宁”的议论,无疑是在挑战邱莹莹的权威和声誉。
养心殿内,焉孔咏闻讯后,脸色阴沉。他虽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说,但贤妃在祭祀大典上吐血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