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宫门紧闭,皇后“凤体违和”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后宫激起层层涟漪。有人幸灾乐祸,认为邱莹莹终究是承受不住流言的压力,露出了怯懦的本相;有人暗自担忧,生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会影响即将到来的中秋宫宴;更有人冷眼旁观,等待着看这位新皇后如何应对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邱莹莹称病期间,德妃那边似乎消停了些,连带着市面上的污秽话本流传速度也似乎有所减缓,仿佛在观察坤宁宫的反应。贤妃依旧深居简出,但景仁宫与几位宗室老王妃的走动,却似乎更加频繁了。
邱莹莹对此心知肚明。德妃是在试探,贤妃则可能想趁火打劫,或者至少,是想在这场风波中撇清自己,甚至捞取一些好处。她不能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称病的第三日,宁杨白照例前来请脉。诊脉完毕,他恭敬道:“娘娘只是思虑过重,肝气有些郁结,并无大碍。只需放宽心,静养几日便可。”
邱莹莹靠在引枕上,脸色刻意显得有些苍白,声音也带着几分虚弱:“有劳宁太医了。本宫这病,来得突然,倒让太医院费心了。”她话中有话。
宁杨白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沉吟片刻,低声道:“娘娘凤体安康关乎国本,臣等自当尽心。只是……近日太医院中,也有些不稳当的风声……”
邱莹莹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什么风声?可是与本宫这病有关?”
宁杨白谨慎地措辞道:“倒也不全是。只是……有几位同僚,似乎对娘娘执掌宫务后,对太医院用度核查得比以往严格,颇有微词……甚至有人妄言,说娘娘此举,是……是信不过太医们……”
邱莹莹心中冷笑,果然来了!有人想借太医院的手来给她施压,或者制造矛盾。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委屈:“宁太医是明白人,当知本宫初掌宫印,凡事需得谨慎。宫中用度,皆乃民脂民膏,太医院所需药材器械,更关乎陛下和各位主子的安康,岂能马虎?本宫严加核查,正是为了确保每一分银子都用在刀刃上,确保各位太医能用到最好的药材为陛下和主子们诊治,此心可昭日月,怎会是信不过太医?定是有人误解了本宫的意思,或者……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曲解挑拨。”
她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初衷,又将矛头引向了“别有用心之人”,将自己置于一个被误解、被陷害的委屈位置。
宁杨白闻言,神色肃然,拱手道:“娘娘苦心,臣明白了。臣定会向院中同僚解释清楚,绝不让小人奸计得逞!”
“有劳宁太医了。”邱莹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蹙眉轻咳了两声,显得愈发柔弱,“只是……如今外面流言蜚语甚嚣尘上,本宫便是想秉公办事,也恐力不从心……若是因此耽误了宫务,或是让陛下忧心,本宫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她说着,眼角甚至微微泛红,将一个受尽委屈、忧心忡忡的皇后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宁杨白见状,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同情与义愤。他虽知皇后并非表面看起来这般柔弱,但眼前的困境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低声道:“娘娘不必过于忧心。清者自清。陛下圣明,定不会受流言蒙蔽。娘娘如今静养,暂避锋芒,亦是明智之举。”
邱莹莹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以及他将这份观感传递出去。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送走宁杨白,邱莹莹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肃。她吩咐挽春:“去告诉内务府,本宫病的这几日,各宫份例发放、器物修缮等一应日常事务,皆按旧例和本宫之前定下的章程办理,不得有误。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可暂缓,等本宫病愈后再议。总之,坤宁宫虽闭门,但宫务不能乱。”
“是,娘娘。”挽春领命,又道,“娘娘,您这病……还要‘病’多久?”
邱莹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病到该好的时候,自然会好。现在,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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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邱莹莹“称病”静观其变之际,前朝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一位素以耿直著称的御史,不知从何处听闻了市井流传的污蔑皇后的话本,竟在朝会上当庭进谏,虽未明指话本内容,但言辞激烈地抨击“市井流言污蔑宫闱,损害国母清誉,实乃国之大患”,请求陛下下旨彻查,以正视听。
这位御史的本意或许是好的,但他此举,无疑是将原本只在暗地里流传的谣言,直接摆到了朝堂之上!瞬间,满朝哗然!虽然大多数官员都对此等流言嗤之以鼻,但经此一闹,皇后被污蔑之事,等于在官方层面被证实了其存在,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焉孔咏在御座之上,脸色铁青。他恨不得立刻将那个不知轻重的御史拖出去杖责,但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他知道,此刻越是反应激烈,越会显得心虚。
“此事朕已知晓。”焉孔咏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市井流言,荒诞不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