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晋封邱莹莹为婕妤、赐居永和宫东配殿的旨意,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后宫每一个角落。由从五品才人一跃而至正四品婕妤,连跨两级,并迁入西六宫之中位置优越、院落宽敞的永和宫,这份恩宠,在近年的后宫中是绝无仅有的。
消息传来时,绛雪轩内,挽春和拂冬喜极而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跳两级!迁居永和宫!这是何等的荣宠!她们的主子,终于熬出了头!
然而,邱莹莹在初闻圣旨的刹那,心头涌上的并非全然是喜悦,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前所未有的警惕。升得越快,摔得越狠。这份破格的恩赏,无疑是将她置于炭火之上炙烤。永和宫虽好,却也是众目睽睽之地,不知有多少双眼睛会日夜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才人……不,婕妤主子!天大的喜事啊!”拂冬激动得语无伦次。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面色沉静地接下圣旨,谢恩。她对前来宣旨、满脸堆笑的内务府总管太监道:“有劳公公。陛下降此隆恩,臣妾惶恐,唯有谨守本分,克尽厥职,以报天恩。迁宫之事,还需劳烦公公费心安排。”
她的反应,恭敬而克制,没有丝毫得意忘形之态,让那总管太监心中也暗自点头,这位新晋的婕妤,果然不是寻常角色。
送走宣旨太监,邱莹莹立刻对挽春和拂冬肃容道:“你二人且记住,今日之荣宠,亦是明日之险境。永和宫非比绛雪轩,日后行事,需万分谨慎,一丝一毫错漏都不能有!约束好底下的人,谁若敢因晋封而骄纵生事,我绝不轻饶!”
“是!奴婢明白!”挽春和拂冬见主子如此严肃,也收敛了喜色,郑重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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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居的旨意下达后,内务府的动作快得惊人。不过三两日功夫,永和宫东配殿已被洒扫布置得焕然一新。永和宫主位目前空悬(原主位是一位太妃,已移居慈宁宫养老),东配殿是宫中除正殿外最好的住处,庭院宽敞,陈设精致,远比偏僻狭小的绛雪轩气派得多。
迁宫这日,邱莹莹只带了挽春、拂冬和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宫人,以及一些必要的书籍、衣物和日常用物,轻车简从地搬入了永和宫。对于内务府送来的一些过于奢华的新摆设,她只拣选了几样素雅大方的留下,其余皆婉言谢绝,登记入库,言明按婕妤份例使用即可,不必过于铺张。
她的这种低调谦逊的姿态,很快便传扬开来,又为她赢得了几分“识大体”、“不张扬”的美名。
永和宫地处西六宫中心区域,毗邻御花园,环境清幽,但往来宫人也比绛雪轩那边多了许多。邱莹莹入住后,依旧深居简出,除了每日按时去寿康宫向皇太后请安,便很少踏出宫门。她对永和宫中原有的宫人恩威并施,既不失主位威严,又体恤下人,很快便将新居打理得井井有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她越是低调,越是有人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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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内,禁足期满的德妃,听闻邱莹莹迁居永和宫、晋封婕妤的消息,气得将手中一只上好的官窑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婕妤!永和宫!她凭什么!”德妃胸口剧烈起伏,美丽的五官因愤怒而扭曲,“陛下真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在那永和宫得意多久!”
心腹嬷嬷连忙上前劝慰:“娘娘息怒!如今她风头正盛,陛下又明显护着,咱们硬碰硬恐是不利。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再计议下去,这后宫还有本宫的立足之地吗?”德妃咬牙切齿,“她不是喜欢‘静’吗?本宫就让她‘静’不下去!去,给景仁宫那边递个话,就说本宫新得了几匹罕见的霞光锦,请贤妃妹妹过来一同鉴赏。”
她眼中闪过狠毒的光芒,贤妃那个清高自许的性子,看到邱莹莹如此蹿升,心里能舒服才怪!或许,可以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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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内,贤妃对着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花修剪枝叶,听闻宫女禀报邱莹莹晋封迁宫之事,手中金剪微微一顿。
“静婕妤……永和宫……”她低声重复了一句,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良久,才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宫女退下后,贤妃放下金剪,走到窗前,望着永和宫的方向,目光幽深。陛下此举,用意颇深啊。如此破格提拔,是将那邱氏当作平衡德妃的棋子?还是……真有更深的打算?那个江南女子,沉静外表下的心思,恐怕不比任何人浅。
“静……”贤妃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在这吃人的地方,真能‘静’得下来吗?本宫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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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东配殿的书房内,邱莹莹正在临帖,挽春悄步进来,低声道:“主子,奴婢刚听说,德妃娘娘解了禁足后,昨日邀了贤妃娘娘去长春宫赏锦,二人谈了近一个时辰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