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第十四章佛幡心意

    宁杨白依邱莹莹所言,对外宣称邱才人因连日抄经劳累,风寒旧疾复发,咳喘不止,需绝对静养,短期内不宜见客,亦无法参与太后冥诞祭礼。

    消息传出,后宫反应各异。

    万贵妃闻讯,抚掌轻笑,对秋纹道:“看来那‘美人醉’果然有效。她倒是识相,知道称病躲开。也罢,省得在祭礼上出了丑,反倒不美。”她自觉计策得逞,心头畅快,只待冥诞过后,再寻机慢慢收拾那个碍眼的邱才人。

    妮项棠则是又妒又恨,只觉邱莹莹运气太好,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此番虽未能让她在祭礼上出丑,但能让她错过在陛下和宗亲面前露脸的机会,也是好事一桩。

    其余妃嫔,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或同情,或幸灾乐祸,觉得这位风头正劲的邱才人,终究是福薄,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恩宠。

    唯有皇后在坤宁宫听闻后,沉默良久,对身边心腹嬷嬷叹道:“这后宫,是越发不太平了。邱氏……也是个可怜人。”她虽不喜邱莹莹风头过盛,但对其屡遭暗算,亦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绛雪轩内,却是另一番景象。邱莹莹虽因吸入花粉,肺络受损,需要静养,但远未到不能下床的地步。她谢绝了一切探视,紧闭宫门,除了按时服药,便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那幅佛幡的绣制上。

    那匹御赐的云锦,质地柔软,光泽内敛,是极为难得的贡品。邱莹莹选了其中最为素净的月白色底料,亲自描摹图样。她并未选择繁复华丽的纹饰,而是以深青色丝线,绣制一幅简洁庄重的《心经》全文,字字工整,笔笔虔诚。佛幡的四周,则以金线勾勒出连绵的莲花缠枝纹,寓意清净无染,超脱轮回。

    挽春和拂冬在一旁帮着分线、递针,看着自家才人苍白着脸,却神情专注,一针一线,倾注心血的模样,心中又是敬佩,又是酸楚。

    “才人,您身子还未好利索,何必如此劳神?这等绣活,交给尚衣局的绣娘便是了。”拂冬忍不住劝道。

    邱莹莹手中针线未停,轻声道:“尚衣局的绣娘手艺自是精湛,但那是宫里的份例,是规矩。而这佛幡,是我的心意。为太后尽孝,心意若假手于人,便失了真诚。”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悠远:“况且,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绛雪轩。我越是‘病重’,越是要做出姿态。这幅佛幡,不仅要绣,还要绣得尽善尽美。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邱莹莹即便病卧在床,对太后的孝心,对陛下的忠忱,也丝毫不减。”

    挽春闻言,恍然大悟:“才人深谋远虑,奴婢明白了。这幅佛幡,便是才人的‘护身符’。”

    “不错。”邱莹莹颔首,“在这深宫,有时候,姿态比事实更重要。”

    主仆三人不再多言,只在静谧的轩内,听着针线穿过锦缎的细微声响。时光在指尖流淌,那幅凝聚着心血与智慧的佛幡,也逐渐显露出庄严宝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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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内。

    焉孔咏批阅着奏折,林武庚如常侍立一旁。

    “邱才人的病,怎么样了?”皇帝头也未抬,忽然问道。

    林武庚躬身回道:“回陛下,宁太医诊断,确是旧疾复发,兼之吸入些许不洁之物,引发咳喘。需静养些时日。邱才人自病后,闭门谢客,只在宫中静养,并……亲手绣制一幅佛幡,预备在太后冥诞时,进奉慈宁宫小佛堂,以表孝思。”

    焉孔咏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吸入不洁之物?亲手绣制佛幡?他放下朱笔,端起茶杯,眸色深沉。

    “可知是吸入了何物?”

    “宁太医语焉不详,只说是可能抄经时,墨锭或纸张有些许霉变,引发了咳喘。”林武庚谨慎地回答。他虽掌握更多情报,但无确凿证据前,不会妄言。

    焉孔咏冷哼一声。霉变?哪有那么巧的事!他焉能不知这后宫伎俩?上次是炭火,这次是笔墨!一次比一次阴毒!看来,有人是迫不及待想要除掉他这个刚刚提起点兴趣的“棋子”了。

    他心中愠怒,并非全然为了邱莹莹,更多的是因为有人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屡次三番兴风作浪,挑战他的权威!万氏……看来是这些年太过顺遂,忘了自己的本分!

    “她倒是乖觉。”焉孔咏语气听不出喜怒,“知道躲起来,也知道该做什么。”

    “邱才人行事,确有分寸。”林武庚客观评价。

    “佛幡……”焉孔咏指尖轻叩桌面,“绣的什么?”

    “据闻是《心经》全文,配以莲花缠枝纹。”

    “《心经》?‘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焉孔咏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她倒是会选。在此时绣《心经》,是向朕表明她心无旁骛,只知尽孝静养,还是……另有所指?”

    他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林武庚退下后,焉孔咏独自坐在御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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