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宁太医昨夜守候至天明,邱才人方能转危为安。”林武庚回道。
“炭火短缺……”焉孔咏指尖轻轻敲着御案,发出笃笃的轻响,“朕的后宫,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没有问是谁指使的,似乎心中早已有数。这种阴私手段,他见得多了。万氏……还是那么沉不住气。
“陛下,是否需要……”林武庚试探地问。
“不必。”焉孔咏打断他,“敲打一下内务府即可。至于其他……朕倒要看看,经此一遭,邱才人会如何应对。”
是就此胆怯,一蹶不振?还是会被激怒,不顾一切地反击?抑或是……能沉住气,将这份“委屈”转化为成长的养分?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需要他时刻庇护的菟丝花,而是一个能在风雨中独立生长,甚至能帮他清除一些障碍的利器。
邱莹莹,这次生死考验,你交出的答案,会让朕满意吗?
焉孔咏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个在病榻上依旧保持着惊人冷静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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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的病,在宁杨白的精心调理和绛雪轩上下悉心照料下,一天天好转。她严格遵医嘱,静心休养,按时服药,绝不踏出绛雪轩半步。对外界的风声鹤唳,她充耳不闻,仿佛真的只是得了一场寻常的风寒。
期间,宁杨白每日都会来诊脉。他话不多,但用药精准,叮嘱周到。邱莹莹对他十分感激,言语间颇为敬重。两人一个沉静温婉,一个清雅守礼,相处得倒是十分融洽。挽春和拂冬对宁太医更是感激涕零,伺候得无比周到。
这一日,宁杨白诊完脉,道:“才人脉象已平稳,邪气尽去,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还需再静养些时日,切忌劳神费力。”
邱莹莹温声道:“有劳宁太医费心。此次若非太医,我恐怕已凶多吉少。”
宁杨白收拾药箱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邱莹莹,目光清澈而温和:“才人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内之事。只是……”他略微迟疑,压低声音道,“宫中人心叵测,才人日后还须万事小心。有些事,若能避则避,锋芒太过,并非好事。”
这话已是交浅言深,带着明显的提醒之意。邱莹莹心中一动,知道宁杨白是真心为她考虑。她郑重颔首:“太医金玉良言,我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更加谨慎。”
宁杨白见她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送走宁杨白,邱莹莹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院中那几株老梅新发的嫩叶。宁太医的提醒,与皇帝看似维护实则观望的态度,都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陛下的“恩宠”是蜜糖,也是砒霜。她不能沉溺,更不能依赖。要想在这深宫活下去,最终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她需要更快地成长,需要拥有自己的势力和耳目,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既能展现价值,又能适度摆脱当前困境的机会。
而机会,往往就隐藏在危机之中。这场病,是劫难,或许……也是转机。她开始仔细回想入宫以来的点点滴滴,分析各宫势力,揣摩圣意。她就像一株在冰雪下积蓄力量的幼苗,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君心难测,深如海。但她邱莹莹,绝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