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偶遇之后,邱莹莹的生活似乎并未立刻掀起波澜。她依旧深居简出,每日去坤宁宫请安时,也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恭敬柔顺的邱才人。万贵妃偶尔投来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与冷意,妮项棠与几位新晋妃嫔走得近,言笑间总有意无意地将邱莹莹排除在外,她也浑不在意。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那日梅林之事,虽无旁人看见,但皇帝身边从未缺少眼睛。邱才人于僻静处面圣,并与陛下有所交谈的消息,还是如同长了脚一般,在宫中有心人的圈子里悄然传开。
这日,邱莹莹正坐在窗下绣一方帕子,拂冬脚步轻快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喜色,低声道:“才人,奴婢刚听小厨房负责采买的小路子说,内务府那边,这个月给咱们绛雪轩的份例,比往常丰厚了不少,尤其是炭例和茶叶,都是上好的!”
邱莹莹拈着绣花针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哦?可说了缘由?”
拂冬摇头:“内务府的人只说是按例发放,但小路子偷偷打听了一下,别的几位新晋主子那儿,份例还是照旧,唯独咱们这儿……还有,奴婢瞧着,最近几日,连守门的小太监对咱们都客气了许多呢。”
邱莹莹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针线,语气平淡:“既是按例,收下便是。告诉底下的人,不许因此张扬,更不许在外头惹是生非。若有人问起,只说是内务府体恤,与别处无异。”
“是,奴婢明白。”拂冬见主子如此冷静,也收敛了喜色,恭敬应下。
邱莹莹心中了然。这微妙的变化,定然与那日梅林之事脱不了干系。内务府那帮人,最是善于察言观色、跟红顶白。皇帝一丝一毫的态度变化,都会在他们那里被放大解读,并迅速体现在实际的待遇上。这看似是好事,实则是将她再次置于炭火之上。
果然,没过两日,邱莹莹去坤宁宫请安时,便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以往对她视若无睹或只是淡淡颔首的几位低位妃嫔,开始主动与她搭话,言语间带着小心翼翼的奉承。连皇后娘娘今日也破例多问了她一句“在宫中可还习惯”,虽依旧是温和疏离的语气,但已让其他妃嫔侧目。
万贵妃今日称病未来,但她的缺席,反而让殿内的气氛更加微妙。
从坤宁宫出来,一位平日与邱莹莹并无交情的张美人凑上前,亲热地道:“邱才人今日这身衣裳真是清雅,衬得人气色极好。听说才人女红极佳,不知何时能去妹妹宫里坐坐,指点一二?”
邱莹莹浅笑回应:“张姐姐过奖了。妹妹手艺粗陋,不敢献丑。若姐姐不嫌弃,日后得空再向姐姐请教才是。”她言语谦和,却不着痕迹地将对方的邀约推了回去。
张美人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讪讪的,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借故离开了。
妮项棠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她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妹妹如今可是不同了,连张美人都要来巴结呢。”
邱莹莹神色不变,淡然道:“姐姐说笑了。不过是姐妹们客气罢了。在这宫里,终究还是要靠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妮项棠挑眉,压低声音,“妹妹如今圣眷正浓,再说安分守己,岂不是太过谦虚了?听说前几日,妹妹在御花园……可是遇着贵人了?”
邱莹莹心中冷笑,消息传得果然快。她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惶恐:“姐姐从哪里听来的闲话?那日妹妹不过是去赏梅,偶然遇到陛下圣驾,依礼参拜罢了,何来圣眷之说?姐姐慎言,这话若传出去,妹妹可担待不起。”
她将事情轻描淡写,并点出“闲话”和“担待不起”,既撇清了自己,也暗含警告。
妮项棠见她滴水不漏,哼了一声:“是不是闲话,妹妹心里清楚。只是这宫里的福气,来得太快,也得有福消受才是。姐姐也是好心提醒你。”说完,便扶着宫女的手,袅袅婷婷地走了。
邱莹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微沉。妮项棠的敌意已经毫不掩饰,她投靠了万贵妃,想必更将自己视作了眼中钉。今后的日子,恐怕更难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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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长春宫。
万贵妃斜倚在软榻上,由宫女小心翼翼地捶着腿。她今日并未真的生病,只是懒得去看皇后那张故作慈悲的脸,更懒得看那些新人,尤其是那个邱莹莹!
心腹宫女秋纹低声禀报着今日坤宁宫的见闻,以及内务府对绛雪轩份例的“特殊关照”。
万贵妃听完,猛地将手中的团扇掷在地上,美艳的脸上布满寒霜:“好个邱才人!本宫倒是小瞧了她!不声不响,竟能勾得陛下在梅林与她私会!”
秋纹连忙捡起团扇,劝慰道:“娘娘息怒!不过是一次偶遇,说了几句话而已。陛下不过是图个新鲜,她一个五品才人,无依无靠,能翻起什么浪来?”
“你懂什么!”万贵妃厉声道,“陛下是何等性子?何时有过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