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关内,靖亲王姜寅严的病情依旧胶着。喻白亭与玄诚道长用尽手段,也只能勉强维持住他一线生机,那盘踞心脉的邪气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异常。每一次尝试驱散,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引发邪气反噬,加重伤势。姜寅严始终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京城,女帝邱莹莹在巨大的压力下,日渐憔悴。朝堂上,虽无人敢明面质疑,但暗流涌动。裕亲王等宗室元老数次委婉提及皇嗣安危与国本稳固,言外之意,若靖亲王长久不醒,需早做打算。更有甚者,关于皇太女姜宁身负异能的流言愈演愈烈,已从“枯木逢春”演变为“天命所归”、“神圣转世”,裹挟着各种复杂的意图,将年仅八岁的姜宁推到了风口浪尖。
邱莹莹面临着登基以来最艰难的抉择。喻白亭和玄诚道长的密信,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在她的心上。信中提到,姜寅严的身体对生机有微弱反应,或许至亲的、纯净的生机力量,是破解邪气的唯一希望。这希望,指向了她的女儿——姜宁。
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去面对那诡异歹毒的邪气?去承担可能无法预料的后果?邱莹莹心如刀绞。作为母亲,她只想将女儿紧紧护在羽翼之下,远离一切危险。但作为女帝,作为妻子,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家的柱石、挚爱的夫君就此沉沦。
夜深人静,乾元殿内灯火阑珊。邱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女儿床边,望着姜宁恬静的睡颜,泪如雨下。她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发丝,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矛盾与痛苦。
“母皇…您哭了吗?”不知何时,姜宁醒了过来,伸出小手,笨拙地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小脸上满是担忧。
邱莹莹将女儿紧紧搂在怀中,声音哽咽:“宁儿…母皇…母皇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父王他…需要帮助…”
姜宁仰起小脸,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母皇,是不是…宁儿身上的‘暖流’,可以帮到父王?”
邱莹莹一震,看着女儿:“宁儿,你…你怎么知道?”
“宁儿感觉到的。”姜宁认真地说,“每次想到父王,心里的‘小太阳’就会跳得厉害。喻叔叔和玄诚爷爷的信,宁儿…偷偷听到了一点。母皇,让宁儿去吧!宁儿想父王醒过来!宁儿不怕!”
孩子纯真而勇敢的话语,击碎了邱莹莹心中最后的犹豫。她看着女儿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这或许是命运的安排,是父女连心的羁绊。
“好…母皇带你去…”邱莹莹声音沙哑,将女儿更紧地抱住,“但宁儿要答应母皇,一定要听喻叔叔的话,如果感到不舒服,立刻停下来,知道吗?”
“嗯!宁儿听话!”姜宁用力点头。
决定已下,邱莹莹以“皇太女思父心切,欲往铁壁关探望”为由,力排众议,决定携女北上。此举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但邱莹莹态度坚决,以雷霆手段压下所有异议,任命心腹重臣监国,随即带着姜宁以及最精锐的禁卫,乘坐特制的坚固马车,在重兵护卫下,秘密而迅速地赶往北境。
一路疾行,风尘仆仆。数日后,凤驾抵达铁壁关。
关内将士得知女帝和皇太女亲临,无不震撼动容。邱莹莹顾不得旅途劳顿,直接来到姜寅严的病榻前。看到昔日英武不凡的夫君如今形销骨立、昏迷不醒的模样,她强忍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寅严…我带着宁儿来看你了…”她握住姜寅严冰凉的手,声音颤抖。
姜宁看到父亲的样子,小脸瞬间煞白,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她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父亲的脸颊,感受到那刺骨的冰凉,她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陛下,殿下,请节哀。”喻白亭和玄诚道长上前行礼,面色凝重,“王爷情况不容乐观,邪气已深入膏肓,寻常之法…恐难回天。”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抹去眼泪,目光坚定地看向姜宁:“宁儿,你…准备好了吗?”
姜宁看着母亲,又看看昏迷的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走到床边,按照喻白亭事先的叮嘱,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体内那股时灵时不灵的“暖流”。
起初,毫无动静。姜宁有些着急,小脸憋得通红。邱莹莹和喻白亭等人屏息凝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宁儿,别急,静下心来,想着你父王,想着要救他…”邱莹莹柔声引导。
姜宁努力平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将她高高举起、陪她玩耍、教她写字的温暖画面。渐渐地,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暖意,从她心口缓缓升起,流向她的指尖。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姜寅严的眉心。
刹那间,异变陡生!
一道柔和而纯净的乳白色光芒,自姜宁的指尖绽放,如同初生的朝阳,温暖而不刺眼。光芒缓缓注入姜寅严的眉心,他体内那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