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死亡戈壁,环形山谷。
子时将近,天幕之上,那轮圆月已被诡异的暗影蚕食近半,边缘泛出浓稠如血的赤红,将惨淡的光芒洒向大地,万物仿佛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纱幔。山谷中,狂风呼啸,卷起砂石,发出鬼哭般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姜寅严率领的五百靖北铁卫,如同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散布在山谷外围的乱石阴影中。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紧握兵刃,目光锐利地盯住山谷入口处那影影绰绰的狄戎守卫,以及山谷深处那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祭坛。
玄诚道长早已在队伍隐蔽处布下简易的“隐息阵”和“辟邪符”,淡金色的光晕微微流转,勉强隔绝了部分邪气侵蚀,但也支撑得颇为艰难。蓝凤凰放出的几只蛊虫在低空盘旋,将谷内守卫的分布和毒瘴的薄弱点反馈回来。莫问如同一道幽灵,已先行潜入谷口附近侦查。
姜寅严伏在一块巨岩之后,透过望远镜,死死盯住山谷中央。那黑色巨石垒成的祭坛高达数丈,上面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在血月之光下隐隐泛着幽光。祭坛周围,竖立着数十面用人皮或兽骨制成的幡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更令人发指的是,祭坛下方,密密麻麻地捆绑着数百名衣衫褴褛的俘虏,有凤翎士兵,也有漠北牧民,他们眼神空洞,面露恐惧,显然已被邪术控制,将成为血祭的祭品!祭坛顶端,一个身着繁复黑袍、脸上覆盖着狰狞金色面具的身影,正张开双臂,对着血月吟唱着古老而晦涩的咒文!正是月光教教主!
“王爷,守卫约三百人,分三层布防。谷内毒瘴弥漫,东南角有一处稍薄。祭坛周围邪力最强,有阵法保护。那教主…气息很可怕。”莫问如同鬼魅般闪回,低声汇报,言简意赅。
姜寅严眼中寒光凛冽,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看了一眼天空,血月即将完全显现!“不能再等了!玄诚道长,阵法能支撑我们冲进去多久?”
玄诚道长面色凝重:“此地道,邪气已成气候,贫道的阵法至多能护住大家一炷香的时间不被邪气侵体,一炷香后,必被邪气反噬!”
“一炷香…足够了!”姜寅严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镇岳”,剑身在血月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听我号令!玄诚道长居中策应,维持阵法,伺机破邪!蓝姑娘,以蛊虫干扰敌方视线,重点对付可能存在的施法者!莫问先生,随我直取祭坛,斩杀教主!铁卫兄弟们!随我冲进去,救出同胞,摧毁祭坛!杀!”
“杀——!”五百铁卫低吼应诺,声虽不大,却凝聚着钢铁般的意志!
“阵起!”玄诚道长大喝一声,手中拂尘挥动,笼罩队伍的金色光晕骤然明亮了几分!
“冲!”姜寅严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向谷口!莫问身影一晃,已紧随其侧!
“敌袭!!”谷口的狄戎守卫终于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惊慌失措地发出警报,弯弓搭箭!
然而,已经晚了!姜寅严剑光如龙,所过之处,狄戎士兵如割草般倒下!莫问的剑更快,更狠,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敌人咽喉,悄无声息地收割着生命!五百铁卫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第一道防线!
“放蛊!”蓝凤凰娇叱一声,袖中飞出无数细小的飞虫,如同烟雾般扑向第二道防线的狄戎士兵和几个正在吟唱的黑袍巫师!毒虫叮咬,巫师施法顿时被打断,士兵们则惨叫连连,阵脚大乱!
队伍势如破竹,迅速向祭坛逼近!但越靠近祭坛,那股邪恶的威压就越发沉重,令人呼吸不畅,心头狂跳。祭坛上的金面教主似乎对下方的骚乱毫不在意,依旧专注于他的吟唱,血月的光芒正越来越浓!
“阻止他!他在引导血月之力完成仪式!”玄诚道长大急,双手结印,一道金光符咒射向祭坛,却在靠近时被一层无形的黑色屏障挡下,爆散成点点光雨!
“保护教主!”祭坛下的黑袍教徒和狄戎精锐疯狂涌上,试图阻挡姜寅严等人。
“滚开!”姜寅严怒吼,镇岳剑化作漫天剑影,剑气纵横,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莫问更是如同鬼魅,在敌群中穿梭,剑锋直指那些试图施展邪术的教徒!
惨烈的混战在祭坛下爆发!凤翎铁卫虽悍勇,但在邪气笼罩下,实力受到压制,而敌人则如同疯魔,悍不畏死。不断有铁卫倒下,但更多的人前仆后继!
姜寅严和莫问终于冲到了祭坛脚下!就在此时,金面教主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天空中的血月,终于完全变成了暗红色!一道粗大的、充满不祥气息的血色光柱,从天而降,笔直地照射在祭坛顶端!
“以月为引,以血为媒,恭迎圣临!通道——开!”金面教主张开双臂,狂热地嘶吼!
祭坛上的符文瞬间全部亮起,散发出妖异的血光!被捆绑在祭坛下的俘虏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生命力正被祭坛疯狂抽取,化作一道道血色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