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永宁四年的初夏,西域的战火终于全面燃起。龟兹国在月光教的蛊惑下,联合楼兰、精绝等数个小国,组成联军,号称十万(实则约五万),浩浩荡荡地杀向凤翎西域都护府所在的“镇西城”。黑沙盗则如同幽灵般游弋在联军外围,负责骚扰粮道、截杀斥候。
镇西城内,西域都护府大都护游野坤与刚刚率残部抵达的周岩将军,手中可用之兵不足两万,且多为步兵,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形势岌岖可危。
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向凤翎京城,每一封都牵动着邱莹莹和姜寅严的心。
“报——!龟兹联军前锋已抵镇西城下五十里,游都护闭城坚守,初战小挫敌军锐气,但城中粮草仅够支撑月余!”
“报——!黑沙盗袭击我军后方粮队,损失惨重!李牧将军援军受阻于‘流沙河’,进展缓慢!”
“报——!镇西城被围!敌军日夜攻城,攻势猛烈!周岩将军率部血战三日,伤亡颇重!”
御书房内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沙盘上,代表镇西城的小旗被密密麻麻的黑色旗帜包围,岌岌可危。姜寅严每日对着沙盘推演至深夜,眼中布满血丝。邱莹莹则强压着内心的焦灼,一面调兵遣将、筹措粮饷,一面还要稳定朝局、安抚民心。
八岁的姜宁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她不再缠着父母玩耍,而是更加刻苦地读书习武,闲暇时便安静地陪在父母身边,或是去慈幼局看望那些失去父母的孩童,用自己稚嫩的方式给予安慰。她的懂事,让邱莹莹和姜寅严在焦灼中感到一丝慰藉。
这一日,最坏的消息终于传来:镇西城西门被龟兹军的攻城锤撞破,敌军涌入城内!游野坤与周岩率军与敌军展开惨烈的巷战,血流成河!战报字迹潦草,沾满血污,可见战况之激烈!
“游野坤和周岩…怕是凶多吉少…”兵部尚书声音颤抖地禀报。
姜寅严一拳砸在沙盘边缘,目眦欲裂:“李牧的援军呢?!到哪里了?!”
“李将军已突破流沙河,正日夜兼程赶往镇西城,但…至少还需五日!”
五日!对于陷入绝境的镇西城守军来说,五天时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邱莹莹脸色苍白,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女帝,此刻绝不能慌乱。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朕旨意!嘉奖镇西城全体守军,擢升游野坤为镇西公,周岩为靖西侯,以示激励!告诉李牧,不惜一切代价,五日内必须赶到镇西城!另,从北境抽调五千骑兵,轻装简从,驰援西域!”
这是目前能做的极限了。剩下的,只能寄希望于前线的将士们能够创造奇迹。
就在西域战事吃紧,京城上下忧心忡忡之际,一股诡异的暗流再次在京城涌动。这一次,目标直指皇太女姜宁。
起初,只是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说皇太女近日举止异常,时常独自发呆,甚至夜间惊梦。渐渐地,流言升级,竟有人说姜宁在慈幼局看望孤儿时,曾对着空处自言自语,状似癫狂,与当年刺杀受惊的谣言遥相呼应。更恶毒的是,有人将西域战事不利与姜宁的“异常”联系起来,暗示是“天降不祥”,才导致凤翎兵锋受挫。
这些流言比之前的更加隐蔽,传播范围也更小,似乎只在一个特定的、高端的圈子里流传,但其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显然,月光教在京城的残余势力并未被清除干净,他们在利用西域战事制造恐慌,动摇国本!
邱莹莹得知后,怒不可遏!敌人竟然再次将毒手伸向她的女儿!她立刻下令暗卫彻查,同时加强了对姜宁的保护。
然而,令人不安的是,暗卫的调查进展缓慢,流言的源头极其隐秘,似乎有高人指点,难以追踪。
这一日傍晚,姜宁从学堂回来,显得有些闷闷不乐。邱莹莹关切地询问,姜宁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母皇,今天下学后,有个不认识的嬷嬷拦住宁儿,给了宁儿一个香囊,说能安神定惊,还说了些奇怪的话…”
邱莹莹心中警铃大作:“什么话?香囊呢?”
姜宁从袖中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锦缎香囊:“她说…说西域死了好多人,都是因为…因为宁儿…还让宁儿晚上睡觉时把香囊放在枕边,就能梦见父皇母皇打胜仗…”
邱莹莹一把夺过香囊,厉声道:“青黛!立刻去请喻太医!不!封锁宫门,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
她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这绝不是普通的流言,而是有针对性的、接近姜宁的阴谋!那个香囊,绝对有问题!
很快,喻白亭被紧急召入宫中。他接过香囊,仔细闻了闻,又用银针探了探,脸色骤变:“陛下!此香囊内混有极稀少的‘梦引花’花粉!此花产自西域雪山之巅,香气淡雅,有安神之效,但若长期嗅闻,会致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最终心智迷失!尤其对孩童,危害极大!”
果然!敌人是想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慢慢摧毁姜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