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寅严眼中寒光闪烁，“喻白亭被调离了太医院核心，如今给陛下诊病的，都是太女信得过的太医。这其中，必有蹊跷！”

    正当夫妻二人为女帝病情忧心忡忡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深夜悄然造访了镇国公府。

    来人是游野坤。他并未走正门，而是由周岩秘密引入书房。他依旧是一身华服，但眉宇间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和一丝罕见的凝重。

    “国公爷，殿下，京城局势，野坤已大致探明。”游野坤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太女殿下监国后，确实动作频频。柳家虽已失势，但其残余势力和一些新兴的寒门官员组成了新的‘太子党’，把持了不少要害部门。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关于陛下病情，宫中有传言……陛下并非风寒，而是中毒！毒源……疑似与东宫进献的海外香料有关！只是此事被压得极严，所有经手之人都已被严密控制，找不到确凿证据。”

    “中毒？！”邱莹莹和姜寅严同时变色！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游野坤如此肯定的消息，还是让他们心头巨震！若此事为真，那邱玉瑶便是弑母篡位！其心之毒，令人发指！

    “还有一事，”游野坤继续道，“太女似乎……与北狄新任大汗阿史那斛，有秘密往来。”

    “什么？！”姜寅严猛地站起，眼中怒火滔天！“她敢通敌？！”

    “并非明面上的通敌，而是暗中的……交易。”游野坤解释道，“阿史那斛初登汗位，内部不稳，急需一场对外胜利来巩固权力。而太女……或许是想借狄戎之手，除掉某些……碍眼的人，比如，在军中威望过高的镇国公您。事后，她便可顺势与狄戎议和，换取边境安宁，为自己积累政治资本。”

    好一招借刀杀人！驱狼吞虎！若真让邱玉瑶得逞，姜寅严战死沙场，她便可一举铲除心腹大患，还能以和平之功赢得民心！其算计之深，用心之险，远超想象！

    书房内，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邱莹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她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不仅是权力斗争，更是一个丧心病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敌人！连亲生母亲和国家安全都可以牺牲！

    “消息……可靠吗？”姜寅严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

    “八成可靠。”游野坤郑重道，“是我安插在狄戎王庭的暗线拼死传回的消息。阿史那斛确实在秘密调兵，目标……似是您曾经驻守的朔风城方向。时间，就在近期。”

    姜寅严重重一拳砸在书案上，眼中杀意凛然：“邱玉瑶！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邱莹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若消息属实，太女必然会在朝中设法让寅严您再次出征北境，而且……很可能会在粮草军械上做手脚，甚至……泄露您的行军布防！”

    “这是一场死局！”姜寅严咬牙道，“抗旨不遵，是死罪；奉旨出征，则是踏入她精心布置的陷阱！”

    游野坤看着他们，沉声道：“国公爷，殿下，如今之势，已是图穷匕见。需早定对策啊！”

    送走游野坤后，夫妻二人相对无言，心情沉重到了极点。女帝中毒昏迷，太女通敌设局，内忧外患同时压来，将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良久，邱莹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她既然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陛下若真是中毒，我们必须设法揭穿！这是唯一能扭转局面的机会！”

    “如何揭穿？”姜寅严皱眉，“宫禁森严，我们的人根本接触不到陛下。”

    “有一个地方，或许能接触到陛下身边的旧人……”邱莹莹目光一闪，“冷宫！”

    姜寅严一怔：“冷宫？”

    “对！”邱莹莹思路越来越清晰，“陛下身边一些年老体衰、被打入冷宫的旧宫人！她们或许知道些什么！而且，冷宫看守相对松懈，有机会混进去！”

    “太冒险了！”姜寅严反对，“若是陷阱……”

    “没有别的选择了！”邱莹莹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寅严，这是唯一的机会！为了宁儿，为了我们，也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危，我们必须赌一把！”

    姜寅严看着妻子坚毅的眼神，深知她所言非虚。沉默许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人手！但你必须答应我，无论成败，你和宁儿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计划在极度保密中紧锣密鼓地制定着。而与此同时，东宫的攻势也如期而至。

    几日后，边境八百里加急军报传入京城：狄戎大汗阿史那斛亲率五万铁骑，突袭朔风城！守军告急！

    朝堂之上，太女邱玉瑶“忧心忡忡”，与众臣商议后，目光落在了姜寅严身上，语气“恳切”：“镇国公，北境危急，非您不能解此困局。本宫意，请您再次挂帅，驰援朔风城，扬我国威！”

    图穷匕见！杀局，已至！

    ------

    （第二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