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寅严凯旋带来的荣耀与喧嚣逐渐沉淀,潇王府却并未恢复往日的宁静,反而陷入了一种新的、蜜里调油的忙碌之中。
补行大婚之礼的提议,得到了女帝的欣然应允,甚至表示要亲自操办,以示天家恩宠。于是,整个潇王府乃至礼部都为此事高速运转起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所有流程按照最高规格重新走一遍,但意义已截然不同。这一次,是两情相悦,是昭告天下。
邱莹莹每日被各种婚仪细节、试穿嫁衣、学习礼仪所包围,虽忙碌,眼角眉梢却总是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甜蜜和光彩。她不再是那个被迫接受政治婚姻的傀儡,而是满怀期待地准备成为姜寅严名正言顺的妻子。
姜寅严则一边处理军务,一边尽可能地陪伴左右。他会耐心地听她抱怨凤冠太重,会笨拙地帮她挑选嫁衣上的纹样,会在无人处,忍不住将她拉入怀中,索取一个缠绵的吻,仿佛要将分别数月和未来可能面临的分离都预支回来。这个冷面将军,在心爱之人面前,露出了外人绝难想象的温柔与……近乎毛头小子般的热情。
这一日,宫中最好的绣娘送来最终修改好的大婚吉服。正红色的嫁衣,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于飞图案,缀以数百颗圆润的珍珠,华美夺目,又不失亲王女的庄重。
“殿下试试看,若有不合身之处,奴婢立刻修改。”老绣娘恭敬道。
邱莹莹在青黛和几名侍女的帮助下,穿上了这身沉重的吉服。当她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恰好姜寅严处理完军务回府,踏入院中。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那一身红衣之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邱莹莹本就容貌昳丽,此刻盛装之下,更是明艳不可方物,宛如九天凤凰降临凡尘。
姜寅严瞬间怔在原地,呼吸都为之一滞。他见过她朝服加身的威仪,见过她素衣简钗的沉静,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盛装华美、为他披上嫁衣的模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汹涌的爱意瞬间将他淹没。
“将……将军。”青黛等人见他进来,连忙行礼。
姜寅严恍若未闻,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邱莹莹身上,一步步走近,声音因惊艳而低哑:“……很美。”
邱莹莹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微微垂下眼睫,唇角却忍不住上扬:“太重了,行动都不便。”
“无妨,”姜寅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嫁衣上精致的刺绣,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珍宝,“只一日便好。日后,在我面前,你如何舒适便如何穿。”
这般直白的情话,从他一贯冷硬的将军口中说出,更显真挚动人。旁边的侍女们都羞红了脸,低头抿嘴偷笑。
邱莹莹心中甜涩交织,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恋和占有欲。她轻轻“嗯”了一声。
试完吉服,挥退下人,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姜寅严从身后拥住邱莹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边关送来军报,狄戎内部因阿史那隼兵败和内乱,已呈分裂之势,短期内应无力再犯。”他低声道,分享着军国大事,如同寻常夫妻话家常,“陛下有意让我暂时留在京中,统领京畿防务,兼领兵部侍郎衔。”
这意味着他们将有更多时间相处,但也意味着姜寅严将更深地卷入京城权力漩涡的中心。
“树大招风。”邱莹莹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轻声道,“你如今圣眷正浓,但盯着我们的人只会更多。今日之荣宠,他日或许便是他人攻讦的借口。”
“我知道。”姜寅严收紧手臂,“但有你在,我无所畏惧。” 他现在无比确信,这个女子不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他最坚实的盟友和智慧的源泉。
然而,正如邱莹莹所料,荣宠之下,毒计已生。
镇北王府,密室之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项天雄阴沉的脸。他对面,坐着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王爷,姜寅严如今圣眷正隆,又与潇王女夫妻一体,声望如日中天。长此以往,这北境军权,恐怕迟早要悉数落入他手。届时,镇北王府……危矣。”黑袍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夜枭。
项天雄重重一拍桌子:“本王岂能不知!可恨那邱莹莹,不知使了什么妖法,竟让姜寅严对她死心塌地!如今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如何下手?”
黑袍人发出一声低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爷可还记得,先帝在位时,曾发生过一桩‘巫蛊案’?”
项天雄瞳孔骤缩:“你是说……”
“姜寅严出身寒微,骤登高位,军中朝中,嫉恨者众。若此时,在他府中……或者说,在即将大婚的潇王女府中,发现诅咒陛下、意图不轨的巫蛊之物……王爷以为,陛下会如何想?那些原本就忌惮姜寅严功高震主的人,又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