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寅严的凯旋盛宴,在皇宫太极殿隆重举行。文武百官、宗室勋贵,皆盛装出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极尽奢华,以彰天恩浩荡,庆贺国难平息。
女帝高坐龙椅,满面春风,对姜寅严褒奖有加,赏赐如流水般颁下。姜寅严身着御赐的伯爵朝服,英挺不凡,但面对众人的恭维敬酒,他始终保持着军人的沉稳和内敛,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在邱莹莹身旁,偶尔低声与她交谈一两句,姿态亲密而自然。
邱莹莹今日穿着一身正红色亲王朝服,头戴九翚四凤冠,雍容华贵,气度非凡。她从容应对着各方来客的祝贺,言谈得体,举止优雅,与身旁冷峻英武的姜寅严坐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吸引了无数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
项默希坐在对面勋贵席中,看着那对俨然成为宴会焦点的“夫妻”,手中的酒杯捏得指节发白。他曾是邱莹莹疯狂追逐的对象,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与另一个男人并肩而坐,接受万众瞩目,而那个男人,还是他父亲都颇为忌惮的姜寅严!这种强烈的落差和失控感,让他心中如同毒蛇啃噬。
游野坤作为皇商代表,亦有席位。他依旧是那副妖娆风流的模样,周旋于权贵之间,谈笑风生,但目光却不时飘向邱莹莹那一桌,桃花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和不易察觉的深意。他看到项默希那难看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加热烈。然而,就在这一片祥和之下,暗箭悄然而至。
一位隶属都察院、素以“耿直”闻名的李御史,忽然手持笏板出列,高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喧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好戏可能要开场了。
女帝面色不变,淡淡道:“李爱卿有何事奏?”
李御史朗声道:“陛下!镇国将军姜寅严,此次北境大捷,扬我国威,功勋卓著,确是可喜可贺!然,臣听闻,姜将军在朔风城守卫战中,曾擅杀已投降之狄戎俘虏数百人,此举有违我凤翎仁德,更有损天朝上国之气度!且,军中亦有传言,称此次狄戎进犯,或因边军挑衅所致!臣恳请陛下,明察此事,以免寒了将士之心,亦免遭四方蛮邦非议!”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杀降!这可是极大的罪名!尤其是在这庆功宴上提出,其心可诛!这分明是要将姜寅严从英雄的位置上拉下来,甚至扣上“引发边衅”的罪名!
姜寅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气。朔风城血战,那些俘虏是在诈降后突然暴起伤人,企图里应外合打开城门,他才下令格杀!此事周岩等众多将士皆可作证!这李御史,分明是断章取义,恶意构陷!
女帝的眉头也微微蹙起,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最后落在姜寅严身上:“姜爱卿,李御史所言,可是实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寅严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冷静的女声响起,打破了殿中的死寂:“陛下,李御史此言,恐怕是道听途说,未明就里。”
开口的,正是邱莹莹!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御史,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李御史可知,当时朔风城被两万狄戎精锐围困,城内守军不足万人,箭尽粮绝,伤亡惨重?可知那些所谓‘投降’的俘虏,实乃狄戎太子阿史那隼派出的死士,假意投降,意图在城内制造混乱,配合城外敌军破城?”
她一步步走向殿中,环视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李御史身上,语气渐冷:“当是时也,若非姜将军当机立断,识破奸计,将计就计,将那数百企图作乱的死士尽数诛杀,稳定城内局势,恐怕朔风城早已陷落,北境门户洞开!李御史今日在此轻飘飘一句‘擅杀俘虏’,‘有损仁德’,却可知当时情况之危急?可知若城破,我凤翎北境多少百姓将遭狄戎铁蹄蹂躏?是数百狡诈死士的性命重要,还是我朔风城八千将士和北境万千百姓的性命重要?!”
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犀利,一句比一句沉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李御史被她问得脸色发白,额角冒汗,强自争辩道:“这……这只是殿下一面之词!有何证据?”
“证据?”邱莹莹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朔风城副将周岩将军,以及当时在场一百三十七名士卒的联名证词!上面详细记录了当日狄戎死士诈降、暴起伤人的经过!每一名死士皆手持利刃,目标明确!李御史若不信,可亲自前往朔风城询问那数千守城将士!看看他们是如何在姜将军带领下,用血肉之躯守住国门的!”
她将证词高高举起:“至于边军挑衅引发边衅之说,更是无稽之谈!狄戎王庭集结十万大军,岂是因小小边衅?此乃狄戎蓄谋已久之大举进犯!李御史不去谴责狄戎背信弃义,反而在此质疑保家卫国的将士,是何道理?!莫非在我凤翎将士浴血奋战之时,李御史这等清流言官,就只能坐在温暖的京城,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