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孤岛,唯一人铭记
    霍启再度恢复意识,已是三天之后。

    他被发现晕倒在酒店天台,是好心的保洁阿姨察觉异样,当时现场血迹斑斑,少年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阿姨壮着胆子上前,探到他尚有微弱呼吸,却怎么也叫不醒,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将他送往长安人民医院。

    “医生,我孙子他……”

    “您别急,他身上的伤多是皮外伤。主要是头部受到了剧烈撞击,产生了脑震荡。等他完全清醒后,我们还需要评估一下神经认知功能……”

    霍启的意识在虚空中漂浮,他拼命想睁开眼,身体却如同被灌了铅。耳边人声嘈杂,他努力分辨,似乎听到了奶奶和一个陌生男人的交谈声。

    “唔……”

    仿佛灵魂骤然被拽回躯壳,霍启猛地一颤,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回归,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和刺目的白炽灯,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

    “小启!”于秀英听到动静,立刻终止了和医生的谈话,快步走到床边,俯身握住少年的手,声音里充满了担忧,“醒了?告诉奶奶,哪里不舒服?”

    “奶奶……您……您怎么来了……”

    霍启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视野里是奶奶布满皱纹的脸庞,想抬手,却被老人轻轻按住。他几乎是凭着本能,问出了这句话。

    看着孙子苍白脆弱的模样,于秀英鼻尖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紧紧攥着霍启的手,一边用粗糙的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一边带着哭腔,连声质问:

    “你不是说……就是来长安旅旅游、散散心吗?你这傻孩子,跑到人家天台上去做什么呀!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是不是……想把奶奶一个人扔下啊!要不是……要不是酒店的人用你手机给我打电话,我……我还被蒙在鼓里!”

    奶奶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所有画面轰然涌入脑海——那撕裂长夜的金光,那决绝消散的身影,那怀中骤失的温度……

    霍启平躺在病床上,艰难地侧过头,望向泪流满面的奶奶。

    所有的委屈、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决堤,他紧紧回握住老人粗糙温暖的手,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声音破碎不堪:

    “奶奶……沈昭……沈昭走了……她不要我了……”

    然而。

    老太太没像往常那样,轻拍他的背,柔声安慰。

    于秀英抬起头,用迷茫、困惑还有一丝惊恐的目光,仔细打量着他。她的语气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问出了一个让霍启神魂俱震的问题:

    “谁?沈昭……是谁?小启,你……你不是一个人来长安旅游的吗?”

    霍启如遭雷击,甚至来不及思考,立刻急切地反驳,妄图唤醒老人的记忆:

    “奶奶!我和沈昭一起从滇南、从苏城回来的!你们明明见过面的!她长得那么好看,气质那么特别,您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于秀英看着孙子激动的模样,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思索良久,最终还是狠下心,戳破了这层看似保护着他的泡沫。

    她与旁边一直安静观察的医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十分坚定:

    “小启,你去滇南,去苏城……从来都是你一个人。”

    “奶奶从来,就不认识一个叫‘沈昭’的姑娘。”

    最终,经过一系列详尽的检查,医生给出了诊断:霍启因脑部遭受外部撞击,引发了伴有虚构症状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再无人相信他口中的“沈昭”。

    即便有,他也总能从对方闪烁的眼神里读出,那不过是出于安抚的谎言,只为防止他情绪再度失控。

    他的心,仿佛被放逐到一座与世隔绝的荒岛上,冰冷浩瀚的大海,将孤岛与陆地完全隔离。

    他或许将穷尽一生,也再无法靠岸。

    起初,霍启不认命。

    他从医院偷跑出来,一路狂奔,凭着记忆找到那家酒店。

    他冲到前台,眼神里燃烧着最后一点火光,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向当日为他们办理入住的工作人员询问,誓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好……求求你,三天前的入住监控,能让我看看吗?”

    这要求本不合规矩。

    但看着眼前年轻人失魂落魄,几近崩溃的模样,前台小姐终究心软了。

    她警惕地将电脑屏幕转向他,快速操作着,低声催促:“喏……都在这儿了,你看完就快走吧,不然……我只能叫保安了。”

    霍启扑到屏幕前,颤抖着手调出三天前的记录。他一帧一帧地查看,眼睛死死盯着画面。

    然而,他的脸色随着进度条的推移,一点点灰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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