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诞于万物意志,自然以‘人’为本,循其意志,断其苦难为吾之失职。”
“然吾为天道,执掌万物,行止方为至公——‘人’与草木蝼蚁,于吾眼中并无二致。”
“人性本恶,诸般苦难,不过……咎由自取。”
沈昭凝视着那乌云幻化的屏风,其中男女老幼,皆在苦痛中哀嚎。
与霍启的凡人之躯不同,身为“希望”化身,她所感知的更为深刻入骨。
无数具象化的世间恶念自屏风裂隙钻出,如毒蛇般噬咬她的神识。
刹那间,沈昭神魂剧震,本就存在的裂痕骤然加深。
她身形一晃,脸色惨白,向后踉跄两步,试图远离这邪恶的侵蚀,却跌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霍启稳稳接住她,凭借源自前世的战斗本能,掌心寂灭珠血光暴涨,一道暗红色的屏障凭空浮现,将二人护于层层乌云的中心。
他低头,对怀中的女人投去一个安抚的柔软笑容,再抬头时,目光已冷冽如刀,直刺天道。
他没有苍白争论,只是心念微动,魔焰自燃,于他脚底绽放,如一朵巨大的业火红莲,其色却幽蓝如冰。
魔焰无需指引,顺着乌云屏风底部逆流而上,所过之处,一边焚毁旧的绝望,一边重构新的景象。
漆黑的屏风瞬间被染上妖异的湛蓝,原本定格的悲剧,也随之显露出被天道刻意忽略的后续:
老人依旧躺在原地,抽搐的身体抖动弧度已经轻微。
他整个人仿佛已经化为地上的石子,明明很多路人经过,却无一人为之停留,他是那么弱小、无助、“不起眼”。
就在他准备认命的时候。
几个年龄不大的孩子,刚放学回家,纯真的脸上原本布满阳光,却统统在看到老人时化为担忧。
他们犹豫片刻,想起家里人说过的那个新闻,最终还是决定:一人录像留证,两人扶人,一人用电话手表拨打急救电话,一套流程有条不紊。
一个小女孩掏出创可贴,小心贴在老人膝盖上的伤口,柔声安慰:“爷爷别怕,医生马上来。”
在大家讨论那个被害女人之时,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趁机说起荤段子,瞬间把节奏引到女人自己身上,浑然不管谁是受害者。
“你说什么呢!有没有教养!你家里没有母亲姐妹吗?”
“就是,别人已经那么惨了,还要被造谣,是什么人啊!”
“明明都是凶手的错,不要受害者有罪论啊……!”
几个听不下去的路人猛地喝斥一声,义愤填膺,出口指责,众人的节奏才被带回,恍然大悟,对,是凶手的错。
那几个人大声嚷嚷,终究不敌众人口舌,只好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痰,最后悻悻离开。
一堆家长在学校外面拉起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大大的几个字——抵制任何形式的霸凌!
那孩子的母亲抹着眼泪,满脸皱纹,微微驼背,此刻却目光坚定,盯着学校大门,一堆家长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劝道:
“放心吧,这次他们必须要给你一个说法!咱们都是有孩子的,谁也不想碰到这种事!所以大家必须联合起来,抵制这种行为!不然下次,等自家孩子遇到了,又有谁来撑腰!”
鼻青脸肿的女人,眼神空洞麻木,身边明明围满最亲密的人,此刻他们却商议着怎么让她忍气吞声,再次自动走入深渊。
此刻,女人怀里的小女孩止住哭泣,挣扎起身,她明明年纪不大,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早熟懂事。
她一脸心疼,小手轻轻摸过母亲的淤青,语出惊人:“我跟妈妈,妈妈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不懂“离婚”要走什么流程,是什么意思,却依旧坚定地选择了母亲。
因为身为女儿,她爱她,无条件爱她。
女子浑身一震,紧紧抱住这小小的身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委屈与希望并生。
魔焰渐熄,环绕的乌云似被这股力量撼动,微微散开。
霍启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炯炯如星,带着他二十载为人所见的光与暗、善与恶,仰首凝视巨眼。
此刻无人比他更有资格,以人类身躯,叩问世界本源:
“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有善就有恶,有阳光就有阴暗,这道理难道你不懂吗?我们不能因为看见了阴影,就否认光明的存在!”
“没错,世上的确有人渣,干的根本不是人事!但这就是你不作为的理由吗?你是天道啊!你的责任不就是要惩恶扬善,维持基本的公平吗?”
“难道就因为存在几个烂人,所有努力生活的好人就活该被牵连,活该受苦受难?这算什么道理!”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别跟我扯什么人性本善还是本恶!那争论了几千年都没有答案。我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