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破山河碎
  “知道?呵……”

    阿昭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李明月挥手打断,她眯起那双漂亮眸子,里面却闪烁着毒蛇般冰冷黏腻的光。

    她凑近阿昭,一字一句,如同将最残酷的真相碾碎了,灌入她的耳中:

    “你以为我为何敢与你说这些?为何不怕你去宣扬?”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阿昭的脸颊,带着一种亲昵而致命的威胁,“因为你也姓‘李’啊,我的好妹妹。”

    “无论你如何否认,如何挣扎,血脉之姓也与我们同流合污了!你去说啊,看看天下人是否会信,公主将污水全泼向皇室,只为了你口中的道义!”

    李明月此次并未对阿昭施加往日的身体折辱。比起那些浅薄的手段,她如今更沉溺于诛心的快意。

    她欣赏着少女摇摇欲坠的身影与骤然失血的脸色,宛如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琉璃艺术品。

    心满意足地,她转过头,目光投向庭院中那吞噬一切的熊熊烈火,仿佛连同积压多年的郁气,也一同在这烈焰中焚尽、扬散。

    大宁三十二年,年节之前。

    就在长安百姓刚刚喘上一口气,准备张灯结彩迎接太平时节,蛰伏已久的吐蕃,却如同一条在阴影中窥伺了整季的毒蛇,骤然亮出獠牙,卷土重来。

    与勇猛但资源匮乏的突厥不同,吐蕃更为谨慎、狡诈,且蓄谋已久。上一次两族联军,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胜局,谁知大宁凭空杀出一个“战神”沈逐光,真真是时运不济。

    如今,突厥已被荡平,大宁的“杀神”亦已身死名裂。吐蕃王庭一番合计,认定眼下正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天赐良机。

    遂精锐尽出,举全族之力,趁着汉人年节松懈之际,兵锋直指长安心脏!

    未央宫中,皇帝李恒急得嘴角燎泡丛生。

    然而龙椅之下,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应声出征。

    不知是怕步了沈逐光鸟尽弓藏的后尘,还是被吐蕃的来势汹汹吓破了胆。

    “陛下——!!!”

    一片死寂中,竟有文臣出列,昂然奏道,“国库经连年征战,已然空虚。此刻正当休养生息,万不可再启战端!何不效仿先皇旧例,许以和亲,略赠财帛,暂息干戈?待我朝恢复元气,再图收复失地,方为老成谋国之道啊!”

    李恒听到这话,如同找到主心骨。他臃肿的身躯在龙椅上骤然松弛,脸上却适时地堆起一片惋惜。他抬手捂住面容,指缝间漏出几声哽咽般的叹息:

    “唉……是朕无能,是朕愧对列祖列宗,愧对这天下百姓!竟沦落到……要用一个女儿家的终身,去向那蛮夷之辈摇尾乞怜!”

    他悲声未落,话锋已悄然转向:“众爱卿……以为,派哪位公主前去,方能……平息干戈?”

    虽口称“哪位”,但满朝文武心知肚明,陛下膝下不过三位皇嗣,适龄的公主,唯有两位。

    一位是嫡出的长公主李明月,另一位,便是那宫女所出、无依无靠的二公主阿昭。

    位列文官之首的丞相极有眼力地出列,伏跪叩首,声音悲戚却字字清晰地回荡在大殿:

    “陛下万万不可过于自责!公主殿下们自幼锦衣玉食,享万民供奉,此刻正是为国分忧、为陛下解难的时刻!此乃大义!”

    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身旁那片空荡的位置,那里,曾经总立着一个会出声反驳的玄衣少年。

    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掠过眼底,他稳住声线,掷地有声:

    “臣以为,二公主阿昭,容貌秀丽,性情温婉,正是不二人选!此去和亲,定能彰显我大宁诚意,化干戈为玉帛!”

    就在他话音落定的瞬间,一个暴怒的声音,仿佛穿越生死,在他心底轰然炸响:

    “老匹夫!一群蝇营狗苟的庸碌之辈!读遍了圣贤书,就只学会了用女子裙摆去换取片刻安宁?你们也配立于这庙堂之上?!谁敢再把主意打到阿昭身上,我便是化作厉鬼,也要回来扒了你们的皮,拆了你们的骨!”

    那声音如同惊雷,震得老丞相袖中的手微微一颤。他强自镇定,用宽大的袍袖拭去额角的虚汗,将头埋得更低。

    满殿朱紫,无一人再有异议。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他们将那个远在深宫,刚刚失去一切的少女,彻底推向了命运的祭坛。

    然而,大宁派往吐蕃的使臣,甚至连对方的条件都未能听完。

    吐蕃王端坐于虎皮大帐之中,轻蔑地看了一眼台下仍在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的使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刀光一闪!

    使臣从头落地,满腔热血喷溅在王帐之上,那双犹自圆睁的眼里,还凝固着未尽的言辞与惊愕。

    两军交际本该不斩来使,可经过这几场大战,吐蕃已掌握了大宁的战术与实力,敌方进我退,敌方再进,我便弃城而逃。

    这种作风实在为他们这种善战民族所不齿!何况大宁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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